“你吼我?”余怜轻皱了一下眉头,像是责怪。
话音刚落,裴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转身撑伞迈进雨里,一气呵成。他赶紧追出去解释:“不是,我没有吼你,是你听错了。”
他赶上余怜后把自己的伞撑老远,弯腰使劲往人家伞底钻,嘴也不停:“你误解我了,我真没吼你,你别生气了,也别不理我。”
裴望舒给自己越说越委屈,特别是看到余怜还是不理他之后更委屈。
还什么真相,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余怜余光瞥着一直往她伞底钻的人压着嘴角,面无表情的看他着急。谁让裴望舒来审问她,总得让他吃点儿亏才行,不然总以为她好欺负。
“余怜,阿令你说句话好不好。”裴望舒一直在余怜耳边磨她,“你别不理我啊,是我的错,我不该声音太大了……”
余怜伸出右手卡在裴望舒的下颚,她手不太大,卡在这个地方就像在摸裴望舒的脸。她稍微使了点劲把裴望舒的脑袋移开她的肩膀,而后有点无奈的开口:“行了行了,我没生气。快站好吧到地方了,别让别人瞧见你这幅样子。”
裴望舒刚还在因为余怜碰他并且开口说话而雀跃,后一秒就被泼冷水,只能不情不愿的起身回到自己伞底,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伸出去的地方已经湿了,只有在余怜伞底的那一截还干着。他又去看余怜的衣服,发现余怜也是一半干一半湿,不过干的是靠着他的这半。
裴望舒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咧着嘴笑起来。
余怜听到动静懒得理他,只一眨不眨的看向受刑的小梦。
板子打在肉上是沉闷的,但因为小梦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肉也被打破渗出血,让这声音里有了一点微弱的击水声。板子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每击打一下都让周围的人不自觉的眨眼。
小梦死死咬着早就准备好的布包堵着嘴,惨叫一声都没发出来,只有眼神越来越涣散。
三十板结束的快,最后一板落下后小梦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雨下了一整晚没停歇,直到第二日才渐小。
早朝。
“潘尚书。”
皇帝坐在龙椅上开口,被叫到的人麻溜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前些日子朕交给刑部的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最不愿听到的事被挑出来,潘尚书眉心直跳,利索下跪:“回禀陛下,臣办事不力还未将凶手抓获,不过臣保证一定能在中秋前解决,请陛下恕罪。”
他头低的很,快要贴近地面。
皇帝冷哼一声:“中秋前?”他发出嘲弄的声音,“潘达良,朕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这案子到现在都已经这么久了你没抓获凶手就算了,竟还妄想让朕宽恕你?”
他怒道:“你这尚书不想当了就趁早给朕滚出去!”
大殿上的人齐刷刷下跪,齐声道:“陛下息怒。”
潘尚书脸上已经冒出汗,颤颤巍巍的跪在那里,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消失。
皇帝再次出声:“恒王,你来告诉朕,他应该怎样被处置。”
潘尚书汗冒的更多了,他根本想不出四皇子能蹦出怎样的点子,只能不停祈祷他能把自己抛给三皇子。
或许是佛祖真听到了他的诉求,恒王果真这么干了。
他满含歉意道:“回父皇,儿臣觉得潘尚书也算尽力,但恕儿臣愚钝,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法。”他头转向身旁的三皇子,“不过儿臣觉得三皇兄肯定有法子,他比儿臣聪慧的多。”
三皇子猛的转头,眼睛瞪着他,只能看到身旁的人挑衅一笑。
“是吗?”皇帝张口,“既然恒王说了,那魏王你来说说朕该怎么处置他。”
三皇子收拾好情绪,义正言辞道:“儿臣以为潘尚书虽有罪,但当值时还算勤恳。因此儿臣提议,罚奉三月便可,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法子刚抛出,潘尚书一口气还没送出去就听到恒王又开口:“三皇兄不觉得处罚太轻了点嘛,潘尚书这次往大了说可就是渎职了。”
潘尚书都快一口气背过去了,他这几日兢兢业业找线索,真的没有渎职啊!
“四弟即觉得皇兄的提议不好,不如你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恒王立马改变话头:“皇弟只是随口一句,算不得真,算不得真。”又赶忙看向皇帝,“父皇,儿臣也觉得三皇兄的提议不错,不如就这个?”
皇帝吝啬的颔首,在众人以为就这样办时他又开口:“太子觉得应该怎么办?”
群臣目光又齐刷刷投向那个从一开始就没出过声,存在感低到吓人的人。
太子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一瞬而后出列,语气平缓稳重:“儿臣以为潘尚书可以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哦?”皇帝好似来了兴趣,“那你说说,该怎么将功补过。”
“先前六科呈上新的诉状,申冤之人状告有三,其中两条都与彭家有关。儿臣认为这个案子也可交由刑部,如此一来不仅这件事处理清楚,没准儿此案告破后便能找到上一个案子的凶手。”
“是以儿臣才说潘尚书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大殿上响起窃窃私语声,这也确是一个好方法。
方进喜道:“肃静。”
话音落下众人闭嘴,翘首以盼,等待皇帝抉择。
“潘达良,你觉得哪个的提议好啊?”
烫手山芋被抛到潘尚书自己手里,他哪敢选啊。一个是三皇子,一个是太子,他不管选哪边都要得罪人。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憋出一句:“回陛下,只要是陛下安排的,臣都认为是好的。”
皇帝抚摸龙椅的扶手道:“既如此便按太子的意思来吧,不过……”他停下话头目光扫向大殿,“这次三司同审,朕就不信你们这回还抓不到凶手。”
“裴望舒。”他又叫出一人,“你也去给我盯着,不得有半点闪失。”
“臣遵旨。”
“退朝。”方进喜高喊。
动作都很快,这边刚下朝刑部连同大理寺和都察院便聚到一起,在镇抚司的参与下翻看小梦的诉状,并迅速制定出审讯方案。
辰时末,小梦惨白着脸拖着虚弱的身躯进入审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