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我做的对吧?”她好像在问,“你安心去吧,我会守着你的。”
她又缓缓起身坐回桌边,翘着腿喝茶,静静等彭留闲咽气。
“咚!——咚!咚!”敲梆子的声音响起,随后更夫接着喊话。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已经第二天了。
小梦看向地上的彭留闲,尸体已然凉透。他死了,死的彻底,死的痛苦,死得难堪。
死在立秋的前一天。
——
余怜从屋里出来走向院子里站着的小梦,接过医箱问:“武二死了?”
小梦还在用帕子擦手,闻言点头:“死了,死得透透的。”
她又问:“你弄好了?”
余怜回复道:“好了。也已经放倒了,他就交给你了,我先走?”
“走吧。”小梦和她错开身,走了两步后偏过头轻声道:“谢谢你。”
余怜背对着她一笑:“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不是合作吗,各取所需罢了。”她继续往前走,“要非要说谢,那也是我谢你。”
远处的天际只有一点光亮,周边行人匆匆,收拾摊子的,忙着回家的都井然有序。气温也降下来,不像白日的燥热,青石板路也不烫脚了。
街边房子的窗户有挂着风铃的,轻轻一阵风就叮叮当当发出脆响。不过也不全是风吹的,因为会有好奇的孩童踩着凳子,高高扬起短手去够。但总是没戳几下就被大人发现,然后被骂骂咧咧的抱下来。
高空总是危险的,会让他们受伤,父母也会因他们受伤而伤心。
余怜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这是一条近路,小梦告诉她的。自从知道彭留闲住在这儿,小梦多番探寻才找到,能很快出保康坊,也没有人,最适合她们杀人后逃离了。
有楼间风吹过,不知道带着哪家花园的花香。余怜的发丝也被吹起,连同着丝绦,她今日又没扎头发。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余怜站在门外捏着门框被吓了一下。
大门正对的主屋外站着一个长条条的人,屋内的烛光在他身后亮起,正面看不清什么。
余怜眯眼细看:“裴望舒,你在干什么?”她认出来了,天光暗淡下来她的眼睛还是很有用的。
裴望舒不动,看着她关门走来,“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儿了?”
“还没到宵禁的时候,哪儿晚了?”
裴望舒跟着她回房,稍微提高音量:“这还不晚?你之前可比这回来的早。”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离得近了,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裴望舒神色一变,立马紧张道:“为何有血味儿,你受伤了?”他拉过余怜想求证,结果真让他看到衣摆上的血点子。
他指着那处问:“这血哪儿来的,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口在哪儿让我看看。”他凑上去又接着说,“是你自己弄的还是别人?”
余怜冷静的用手推着裴望舒的下巴让他起身,靠的太近了,呼吸都要扫到她的脸上一样。
余怜叹了口气,她是真没想到裴望舒今晚会来找她,明明前两天才见过的,怎么这么粘人?
“不是我的血,我也没受伤。”
“那是怎么回事?”裴望舒追问。
早知道今晚他要来,就动作小心点不让血粘上了。余怜这样想,也编好一套说辞:“有人骨折请大夫上门,我帮着两位老大夫打下手,许是那时候粘上的。”
她确信裴望舒没去医馆,因为她说过让他少去,也确信裴望舒一定会信她。
“那好吧。”
看,如余怜所料。
“但你以后还是回来早点儿吧,晚上总是不安全。”
余怜带着他坐到桌边,“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望舒瞬间变了一副脸面,委屈巴巴的说:“唉~我算着你差不多下工的时候就来了,结果等了这么久,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真是好可怜哎~”
余怜看着他这副样子,很难想象这是个当镇抚的人,但转眼一想确实等的时间有点久了,就说道:“好吧,是我的错,可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她完全没想起来,明明是某人不打招呼随便进她家,结果还被倒打一耙。
“那好吧,既然余大夫都问了,那就……”裴望舒轻叩桌面,“那就过几天和我出去玩儿吧。”
“出去玩儿?”余怜重复。
裴望舒怕她不同意赶紧解释:“对啊,你来上京还没逛过吧。上回端午节我被皇上吩咐的事绊住了,没带你好好逛逛,刚好过几天又有集会,去呗。”
余怜想到自己确实没好好逛过上京城便答应下来。
裴望舒兴冲冲的,临走还在嘱托余怜:“到时候我还是去接你,你可别乱跑啊,要是突然有事也得找人给我留信,好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啊。”
余怜听他叽叽喳喳,赶紧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