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进来一小伙子:“余大夫是哪位,我家主子身子不爽利,想请去看看。”
年掌柜比余怜先站起来:“你家主子是哪位啊?”
“这不方便说,主子只差我来请人,掌柜就别在为难我了。”小伙子抱歉一小笑。
余怜这会儿功夫已经背好药箱:“我是余大夫,走吧。”
穿街绕巷的,路又远日头又大,走上两步就受不了的酷酷冒汗。不过这是走路的人,和坐车的余怜没多大关系,真是大方,直接派马车来接。
透过车窗,余怜一路注视周边,细细记着路。
“余大夫,到了。”
余怜钻出马车左右环顾,周边没多少人,房子也稀稀落落隔得远远的,特别是面前这个,就像被隔绝了一样。
她来上京在外走动的少,这下真没想起来是哪儿:“能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吗?”
“保康坊。”他一边回话一边领余怜进门,“我家主子就在那个屋里,院子不大我就不送了,劳烦大夫自己去。”说完垂下指示的手就退出去。
余怜也没计较,毕竟院子真的不大,一进门就能看到正屋。只是不知道为何能安排马车接人,却住的这般小。
她抱着疑惑进入屋里,看到桌边的彭留闲就全部想通了。
“可是您唤我来看诊?”
彭留闲摩擦双手,连连回答:“正是正是,不必拘束快快请坐。”他指着另一张凳子。
余怜大大方方落座,尽量忽视死死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彭留闲咽口水,从进门听到声音那刻就忍不住了,不,准确来说在福兴店门口撞见的那次。无论是余怜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还是她那双灰色的眸子,亦或是那张脸,任何一样都足够让他魂牵梦绕。
还有那点没由来的微弱的熟悉感,都能让他想赶紧把人抓来,按在身下行鱼水之欢。
终于见到了,终于见到了。
彭留闲粗粗喘气,在余怜搭上他的脉搏时,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天热日高,您没有多大问题,只是有些阴阳失衡,火气过盛。”余怜不动声色避开想摸她手的爪子,“我为您开点去火的方子就好。”
她铺开一张纸,边写边问:“不知是想要汤药的还是做成药茶?”
彭留闲死死盯着她,不想挪半分眼,稀里糊涂地说:“都看余大夫的,我都行,都行哈哈哈。”
鬼知道在笑什么名堂。
余怜点头,那就开汤药好了,免得浪费她时间。对了,应该再加多点黄连,苦死他才好。
方子迅速写好,给彭留闲过目后她便起身告辞:“我便先回去了,可以派人一起,也好将药尽早取回来服用。”
还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一把拽住,“余大夫明天可还来?”
余怜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若是您找,我会来的。”
彭留闲可惜的看着被抽走的手,刚刚虽是隔着衣服捏住的,但仿佛已经透过衣服感受到皮肤的柔软。
“我已经安排了马车送你回去,就不送了。”
话音刚落,余怜便已转身:“多谢了。”走的毫不留情,像是再多待一秒就要被脏东西缠上。
彭留闲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用刚触碰过的手捂住口鼻猛吸气,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全是狂热的神色,就像一位瘾君子。
这边坐在车上的余怜重重的拍上衣袖,脏死了,脏死了。
该死的彭留闲!
“该死的彭留闲!”小梦把桌子拍的一响,怒斥到,“他果然还是贼心不死,还是如此不要脸。”
余怜为她重新倒上茶推过去,希望能平复一下她的情绪,”多亏我家离邻里远,不然你这一嗓子,怕是都要来听墙角了。”
小梦瞬间不自在,方才听到彭留闲已经在对余怜下手了,她才没忍住吼出来,一下忘记这茬了,她吞吞吐吐开口:“抱歉,我忘记了……”
“没事,”虽然不知道小梦为何这般生气,余怜把茶杯搁在桌上:“当务之急是挑时间下手了。”
小梦正色道:“得看那个要死的什么时候有动作,他这回倒是沉得住气,都小半月了还没下手。”
余怜也奇怪,她听小梦说过,彭留闲一般看上人两天功夫就要搞到手,可到她这儿,除开每天让她上门看诊时骚扰一下,到真没太多大动作。
小梦思索:“就怕是有大动作。”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风吹的窗户响,也吹的余怜思绪更清明:“快了,快了,他要是不动手……那就我们自己来吧。”
花开了又谢,一茬接着一茬。
彭宅湖里的荷花也脱下花瓣,露出里面护的紧紧的莲蓬。下人抄着钩子和网子收它,脆脆的,轻轻一掰就断了,但连着荷梗的丝总是扯的长长的
有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你们说这回老爷回来能待多久?”穿着粉衣的丫头,一边忙着手上的动作一边问。
旁边穿蓝衣服的小伙子伸出两个手指接话:“我觉得两个时辰。”
又一个蓝衣的丫头噗嗤一下笑:“我还以为你要说待两天呢。”
“蠢货,怎么可能,”蓝衣服的小伙子也笑,“两人都吵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是两天,要我看两个时辰都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嬉笑声响起。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没两个时辰彭留闲就气冲冲的走了,徒留刘氏在屋里发脾气。
武二候在马车旁:“老爷,这都八月了真不在家里住吗?”
“我倒也想住,你去看看这刘氏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没说两句就开始吵,哪儿能过日子,当初温婉的性子全没了!”
武二屁都不敢放,唯唯诺诺点头附和。
彭留闲又突然问道:“让你买的东西怎么样了?”
“回老爷的话,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叫余大夫来。”
“好好好,那就明天,就明天!”彭留闲的怒火一扫而空,“我已经等不及要品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