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歪头，灰色的眸子全部漏出来看向对方，没回答对方的问题：“你在干什么？”

小梦心道果然被看见了，但她还想再挣扎一下：“我什么都没干，不知道余大夫在说什么。”

余怜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往前走了两步，拿起她藏东西的手。

小梦下意识的往后缩，却又被钳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掰开。明明眼前的女子看着这般瘦弱，为何力气这般大？

她没空细想，因为手里的东西已经被取出。

余怜打开那已经发皱的纸，露出里面的白粉末放到鼻尖闻。

平心散？

不，不是。它比平心散的药效差点，但也够用了。

原来刘氏狂躁的脾气是这么来的啊。

平心散，听名字是心平气和之意，可实际上用过它的人只会将脾气变得暴躁，长期服用便会精神失常而死。但如娘做的药效更猛，不消片刻便会癫狂死去，她手上这个可差得远。

余怜又慢慢包好药粉，漫不经心开口：“真是遗憾，还以为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纸包被塞回小梦手里，但小梦还是呆在原地，她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在下药。”余怜回答了刚被小梦否定的问题，又蹙眉不解问道：“你要杀刘氏，为何呢，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话说的像给了她不说的选项，但行动上并非如此。

余怜一边问一边向小梦逼近，小梦只能慢慢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为什么她比余怜高被逼到角落的却是自己？

“为何呢，可以告诉我吗？”余怜又问了一遍。

小梦深吸两口气反问道：“为何要知道这么清楚，”她推开余怜，“你想去揭发我？”

余怜看着目光凶狠的人，毫不怀疑要是她下一秒说要去揭发，马上就会被杀了，虽然她只是个无意撞破丑事的无辜人。

但她才不会揭发。

余怜抿嘴轻笑，小梦气不打一出来，难道没听出来她在威胁吗？还没发作就听到轻快的声音响起：“不会。”

“不仅不会，我还会帮你。”

小梦一头雾水，她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人话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想要彭家人的命。”

这般惊世骇俗的话从余怜嘴里蹦出来没有丝毫违和感。

小梦看不懂：“为何，你为何要杀他们？”

余怜迅速编出一道说辞：“他们偷了我家的东西，致使我家破人亡，难道我不该寻仇吗？”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小梦，只见她鼻头一红：“都是说辞罢了，我如何晓得你没有诓我，若你转头就把我透露出去，我也只能吃哑巴亏。”

余怜当然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让对方相信，但她也算小半个商人，她很会看情况提条件。

“你可以选择不信我，但我只是想和你合作。虽然你确实有能力自己扳倒他们，但时间太久了不是嘛，毕竟你已经浪费了四年半的时间。我的时间也不多，只怕在把刘氏治好后就不会登门。”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盯着小梦：“既如此为何不合作，我可保你早日成功。”

她说的信誓旦旦，但小梦还是无法相信：“我要如何信你，只怕我这边一答应，那边阎王就来勾我的命了。”

确实，该如何让她相信呢？

余怜转着脑子，视线划过小梦的手：“我给你做新的平心散，比这个药效更好，虽不能立即毙命，但也没多长活头，可以吗？”

可以吗？

小梦在嘴里咀嚼这三个字。

手上的这包药粉是她费好大劲才买来的，这么久了早就剩的不多，她也没法子再去买新的，眼下有人愿意给她，并且药效更好，怎么看都是她得了便宜。

而且还说能早日成功，这似乎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了。

可是……

余怜看小梦还在犹豫不决，又说：“你若是不同意也没关系，防备之心不可无，大不了各凭本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同意！我同意和你合作。”

偌大的彭家，家主还在谈笑风生好好享受，殊不知后厨里早就有人在谈论如何取他们的命了。

彭留闲没在家里呆多久便离开了，前脚刚走，后脚刘氏就差人送余怜出门。

——

七月份，正热的时候。树上的蝉死命地叫，吵得人心烦，连着喝凉茶都压不住那股燥意。

福兴店二楼雅座，彭留闲摇头晃脑听着折子戏，目光却在满楼看，不知道在物色什么。

对角的包间里坐着两位女子，透过半掩的木门观察他。

“你可知他为何这般有钱还不愿开包间听戏，就喜欢坐在外面？”

小梦问向身边人，看到余怜如她所料的摇头后解释到：“因为坐外面就能更好的看人——看美人。”

难怪，难怪。

“看到喜欢的就去打听，如果是家境不好的就掳走。”

她突然停住问道：“你知道掳走干什么吗？”没等余怜回答她又说，“你肯定能猜到，掳走当然是侵犯。”

侵犯完了之后仍一笔银钱就算做了事，他儿子又是当官的，即使那些女子状告官府，稍微一打点便轻轻揭过，根本损害不了他什么。

可那些女子该怎么办，清白被毁又状告无门，就连家人都会看在银钱的份上劝告她们。声誉会压死她们，街坊的目光会凌迟她们，明明错在彭留闲，偏偏是她们承担这些。

禽兽！

禽兽！

禽兽！

小梦在心中呐喊，放在桌上的手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攥起来。

余怜看向情绪起伏不定的人，一手盖在她的拳头上，一手轻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会为她们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