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躺着,静静地聆听着属于苏清瓷平稳又轻柔的呼吸声。
那节奏轻缓又安稳,他忍不住缓缓凑近,将脑袋埋得更近一些,鼻尖抵在苏清瓷的后颈,贪婪地汲取他身上温暖甘甜的气息。
昏暗之中,温叙的脑海还是不受控制地涌现那些纷乱的念头,那些奇妙、古怪的影像在眼前交织。
他看见一双手,正在轻轻抚上苏清瓷清瘦的躯体,顺着衣摆缓缓探入,指尖摩挲着那细腻温热的肌肤,动作带着克制不住的贪恋。
耳边是苏清瓷的呼吸声,那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急促,细碎又缠绵,和白日里他在卫生间偷偷做那件事时压抑的呜咽声渐渐重叠。
温叙垂下眼,缓缓低下头,将微凉的唇瓣轻轻地落在苏清瓷漂亮的脖颈上,嘴唇贴着那处温热的肌肤,依旧感受着他颈间脉搏的跳动。
与此同时,那只手愈发放肆,顺着苏清瓷腰线缓缓下滑,做着与苏清瓷白日里偷偷做过的事。
温叙的手,依旧紧紧抱着苏清瓷的腰身。
苏清瓷发出一声轻哼,他难受而又困难地哭泣起来,他身上的衣服被褪尽,被那强壮的手臂按住了脊背,被迫压着,一双壮硕的双腿骑在他的柔软泛红的臀上,不断地对他进行……侵犯……
——我想侵犯你。
那双只是紧紧抱着着腰身的手,竟然真的探入了苏清瓷的衣摆,指尖接触到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温热在掌心蔓延。
他看见那双邪恶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他依旧骑在苏清瓷的臀上,恶劣而又残暴地注视着他。
——他是我的。
温叙的手臂收紧,感受到这真实的触感,黑暗里的一切才彻底散去。他不再注视着这黑暗,而是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了苏清瓷的后颈,他闭上了眼睛,终究还是将那听见的缥缈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从口中说了出来。
“我想侵犯你。”
他沉重的呼吸落在苏清瓷的肌肤上。
苏清瓷在睡梦中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莫名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外面道路上的路灯还能透进来些许光亮,勉强勾勒模糊的轮廓。他感觉到身后那紧紧贴着自己的身躯,还有那喷洒在颈间冰凉的呼吸,还有那在腰腹处微凉的掌心。
他困倦地眨了眨眼睛,这里寂静得能够听见眨眼的声音,他轻声呼唤了一声:“温叙?”
没有人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冷啊?”
他感觉温叙的体温真的好低,不像是正常人的温度。
苏清瓷艰难地在他的怀里转身,就这样与他面对面躺着,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他才看清,温叙竟在这深夜里睁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这双眼睛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一眨不眨,没有丝毫情绪。像是蛰伏在黑夜里的怪物,也像是不知困倦的鬼魅,带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怪诞和沉寂。
如果别人睁开眼睛看见这样的一双眼睛,肯定会吓得心脏骤停。
可是苏清瓷伸出手,抱住了温叙,将自己的脸颊靠他的胸口,然后在他怀里仰着头,望着温叙的眼睛,眉眼弯起,露出一个纯粹懵懂的笑容:“怎么这么可爱地看着我?”
于他来说,这确实是可爱的。
那些旁人觉得惊悚、无法接受、其实没有任何危害性的东西,都在他的眼中觉得非常可爱。
温叙的表情显得呆愣。
刚才那种模样瞬间褪去,像是那在他身躯上显露的巨大怪物的虚影,又暂时缩回了人类的皮囊之下,展露出来的,不过是属于人类的情绪与茫然。
“可爱?”他重复了一遍。
“嗯。”苏清瓷应答了一声,眼眸在黑暗中如此清亮动人,“我一直觉得很多东西都很可爱,可是别人都觉得可怕。可怕和可爱,就差了一个字,他们从来没有办法理解我。”
他可爱地笑起来——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符合所有人类审美的可爱,“我们没见过几次,但是你好像总是能理解我,能包容我,而且待在你的身边,我总是觉得好舒服,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舒服。所以我就会说,我喜欢你。”
他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靠在温叙的胸膛处,脸颊依旧浮泛了一层绯红,淡淡的,却又无法忽视,那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穿透到温叙的心间去,让那叫嚣着的全都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