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时间高中生该起床上学,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戴上口罩便出了门。
此时时间尚早,第一班公交车还没发车,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灰色的雾霭中。
想起坐公交可以直达学校门口,苏清瓷便在站台等候。
他将双手完全缩在衣袖里,半张脸藏在帽子下,通宵带来的困倦席卷而来。
等待的过程中,他昏昏欲睡,眼皮愈发沉重,只想小憩片刻,长长的睫毛便彻底垂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凉风钻入衣领,苏清瓷醒了过来。
他听见不远处的声响,揉了揉眼睛,终于看见公交车远远驶来。他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站起身,迷迷糊糊准备上车,身边已有一道身影率先踏上车门。
起初,这并未引起苏清瓷的注意。
上车投币后,他转头就看见穿着校服的温叙坐在车门旁的位置,瞬间吓得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动声色地往里走,随即快速检查自己的装束,确认口罩和帽子都佩戴妥当,才放下心来,慢慢找位置坐下,在公交车最后一排观察着前方的温叙。
他困惑地想:温叙怎么会在这里上车?他家不是还要再往前一段吗?
这些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有深究。
他盯着温叙的后脑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骷髅头的模样,仿佛能穿透皮肉,看见对方的头骨。
不得不说,温叙的头骨生得很好,极具收藏价值……
苏清瓷就这样趴在椅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温叙。
公交车内温暖密闭,没有一丝寒风灌入。零星的雨滴敲打着车窗,形成静谧悦耳的白噪音。
大脑得到短暂放空的苏清瓷再次陷入困倦,听着雨声,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中,他听见有人陆续上车,大多是住在这条路线上的学生。
车厢内吵吵嚷嚷,弥漫着包子、油条的香气,可这些动静没能彻底吵醒他,他睡得十分安稳。
直到那群喧闹的学生如同潮水般下车,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到学校了。”
苏清瓷才迷迷糊糊从臂弯里抬起头,又揉了揉眼睛,让视线变得清晰,开口问道:“到学校了吗?”
刚睡醒的他嗓音沙哑,一听便是男性的声音。
对面的女孩愣了一下,脸颊泛红,结结巴巴地改口:“哥、哥哥?”
苏清瓷容貌极为出众,美感近乎超越性别。平日里犯懒,他常常懒得修剪头发,栗色的头发留长后,很难分辨出他的性别。
来到栖月坞后,他许久没有理发,稍长的发丝从兜帽中漏出,也难怪这个小女孩会认错他的性别。
他彻底清醒了几分,看向温叙之前的座位,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身边的女孩红着脸说:“哥哥,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说完,她大概是觉得刚才叫错性别格外窘迫,又或是真的赶时间,没等苏清瓷回应,便撑开伞快步下了车。
看到女孩的举动,苏清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下雨了吗?
天确实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从阴沉的天空落下,带着丝丝凉意。
他出门时太过匆忙,忘记带伞。
好在雨势不大,他便起身准备直接下车。这时,公交车司机笑着说道:“小伙子,外面下雨咯。”
苏清瓷刚想说没事,就看见司机大叔从手边递过来一把黑色的伞:“你先拿去用吧,这种天气淋感冒了,可不好受。”
苏清瓷微微一怔。
司机大叔继续说:“你别不好意思,下次坐车的时候还给我就行。我和学生们的关系都不错,他们经常忘带伞,我这儿备了好几把,刚才都被他们借走了。”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把伞递给苏清瓷。
苏清瓷的脸上露出柔和漂亮的笑容,轻声道:“谢谢。”随后撑开伞,走下了公交车。
他撑着伞站在路边,看见朦胧雨幕下,学生们正陆续走进校园。可他始终没有找到温叙的身影,想来对方早已进入学校。
小憩片刻后,通宵的疲倦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向周边店铺的老板询问了学生放学的时间,记好时间并定好闹钟,便在路边打车,打算先回去补觉。
他又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晕。
等待的过程十分无聊,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伞柄。
这时,他察觉到触感有些异样,低下头仔细查看,才发现伞柄上似乎刻着字。凑近细看,只能辨认出三个点,其余的痕迹早已模糊不清。
这痕迹看起来像是三点水的偏旁。
苏清瓷下意识联想到“温叙”的“温”字,可转念一想,温叙根本不认识他,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困倦的大脑让思考变得迟缓,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睡意时,出租车终于停在他面前。
他不再多想,径直上车,准备先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