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想过他如果出现在这会是什么情景,但现在又感觉过于平淡,好像也没什么……但只要他在身边,就很好了。
除了图书馆,她也带他去了很多地方,介绍每天从东跑到西的赶趟、一些自己喜欢发呆的地方、比较大的礼堂、不怎么去的球场……她会对他提起,如果我们是同学,那会是怎样的呢?陈耀在心中想,那或许……会更无忧无虑。
其实陈耀没有太多感想,这些并不是他的生活。他的日常琐碎、重复、平凡惯了,看着厂里的天,工具铺满的地。学生时代偶尔会打球,常在操场散步。这段时光对他而言,也已经是过去式。
他只知道她现在有小含,这已经是他此生至幸。
周日苏小含带陈耀去玩——多种多样的地方,他们的第一站是花市。这里有很多花卖,不过她带他体验的是插花。
坐在一个温馨的小店里,店主给他们拿来两个花篮。他们自己挑选了花材,陈耀致力于把每一朵花都插得井然有序、间隔适宜,小含则随心所欲地穿插搭配,想到哪就插哪。
最终两人完成成品,小含用了风信子、铃兰、百合和满天星,做了一捧粉白色的花束,陈耀用到玫瑰、水仙、夏枯草,做出一捧蓝紫色的低调花束。
两人互换花束,捧着花篮面向镜头,完成了一次合照,店家把它洗出来,挂在店里的照片展示架。
小含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们照常付款,但提出不带走花篮,放在店家这里。
因为花总有枯萎之时,而她并不愿见到这一幕,如果放在这,没准店主帮忙照料,还能活久一些时间。
店主小姐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还给他们两张卡片和一支笔,对他们说可以写下花语,挂在花篮上,再拍一次照。
他们分别和店主交流了一下,轮流写道:
永不褪色的爱。
一生想念。
第二站是爬山。
有缆车可以坐,票也不贵,此时已下午3点,陈耀问苏小含要不要坐上去。她说不用,就想自己亲自体验走一次。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尽管是旅游景点,楼梯多,也不算平缓。还没爬到一半,她就累,实在走不动,两人只好坚持走到休息区歇脚。
休息区的人也不少,还有一些小生意。陈耀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一瓶饮料,还买了一个小吃拼盘,这些加起来都要28块。
她直锤他,说干嘛这么花钱,他不语,只将饮料推到她面前。这下她说,更没法爬了,他就说不爬了,我们原路返回。她说,我可不要半途而废,于是当机立断拉上陈耀,继续上路了。
他只好看着她,走不动也坚持爬,力气都挂他身上,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直到刚过半途,她再迈一步都异常艰难的时候,他果断拉住了她,她一下卸力倒他这边。
“别爬了。”他难得强硬道。苏小含全身都是汗,感觉都虚脱了。“一会还要下山呢。”他语气软和下来,扶着她慢慢走,到一处空旷地方坐下。
陈耀紧握她的手,很害怕她就此消失。苏小含常觉得他杞人忧天,却无法忽视他锁住自己的、忧虑而恐惧的眼神。
那是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到,他有多害怕她的离开——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最终两人原地休息了很久,休息到日落,他们看不到,只是隐约现于山间。陈耀拉着她,一路往下,苏小含一度腿抖,哆嗦到总会差点就绊到。
最后的一段路,他是背着她下来的,终于落到平地的那一刻,天快黑透了,她整个人就要趴在地上,还是被陈耀接住了。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兴许是耗尽了全部精力,苏小含精神恹恹,仿若被抽空的躯壳。
陈耀知晓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再一次离别,他只是默默把她往他这边靠过来一些。
他依然说不出话,堆积如山的思念与不舍,如鲠在喉,没有出路。
他将她带回酒店,低声道先洗澡,他点暖和的外卖,她洗完就能吃。
她没有马上去,只是蜷在他身前,时间流逝,谁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直到她说,她饿了,也缓慢起身拿换洗衣服,陈耀才打开手机,点最近的一家粥店,还加了两道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