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涛噎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陈宇亦。

陈宇亦淡定地抽了张纸巾擦嘴：“别看我，我不会帮你排两次队。”

“我又没说要你帮！”郑毅涛嘴硬。

季佳言小口喝着豆浆，微笑提醒：“快吃吧，还有十五分钟早自习。”

或许是早起扫雪消耗了太多体力，又或许是食堂那碗粥太催眠，第一节数学课刚开始十分钟，谢宥恩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讲台上，老师正在用激光笔讲解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投影布上线条交错，公式密密麻麻。

教室里很安静无比，都是沉睡的声音。

谢宥恩努力想集中精神，可视线逐渐模糊，老师的讲解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听不真切。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庄浔回，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我同桌真好看……”

然后，意识就彻底滑向了混沌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轻轻碰了碰。

谢宥恩一个激灵惊醒，发现庄浔回正看着他，眼神无奈。

“唔……讲到哪了？”他压低声音，擦了擦嘴角可疑的水渍。

“例题三。”庄浔回把笔记本往他这边推了推，“重点我标红了。”

谢宥恩点头，努力聚焦视线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

可困意像潮水，退去一波又来一波。

撑了不到五分钟，他又开始小鸡啄米。

这次，他索性摆烂，干脆闭上了眼睛。

黑暗笼罩下来的瞬间，世界柔软温暖，老师的讲课声变成白噪音，反而让他更放松了。

半梦半醒间，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同桌，我发现在上课的时候把眼睛闭起来会很舒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

旁边的庄浔回无语凝噎。

倒是前桌的郑毅涛猛地回过头，表情扭曲，用气声吐槽：

“那是你睡着了好不好？？？”

谢宥恩被他一吓，彻底醒了，茫然地睁开眼：“啊？我没睡着啊，我只是在闭目养神……”

“养神个头！你刚才都打呼了！”

“你胡说！我睡觉从不打呼！”

“我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听？”

“你录个鬼！手机早藏了！”

两人压着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注意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已经停下讲解，抱着手臂看着他们。

全班寂静。

直到庄浔回在桌下轻轻踢了谢宥恩一脚。

“……？”谢宥恩抬头，对上老师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僵住。

“谢宥恩同学，”老师慢悠悠开口，“闭目养神养得挺投入啊？”

“我……我在思考！”谢宥恩急中生智，“老师，闭着眼睛，更能集中注意力思考题目关系！”

“哦？”老师挑眉，“那你说说，这道题辅助线该怎么加？”

“呃……”谢宥恩盯着投影布上那团乱麻似的线条，大脑一片空白。

“……”

“……”

“……”

就在他绝望之际，旁边的庄浔回突然咳嗽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大概意思是“选B”。

可这是划辅助线啊！哪来的B！

谢宥恩急得汗都出来了，忽然瞥见庄浔回摊开的笔记本上，用铅笔在某个角上画了一条极轻的虚线。

他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从P点做一条垂直于底面的垂线！”

老师愣了愣，看了眼投影，又看了眼谢宥恩：“……嗯，思路是对的。不过，是过P点做平面ABC的垂线。”

“对对对！就是那个意思！”谢宥恩松了口气，后背都湿了。

“既然思路对，那上来把解题过程写完。”老师笑眯眯地点了点黑板。

“……”

谢宥恩闻言眼前一黑。

最后是庄浔回站起来：“老师，我想上去试试。”

“行，你来。”

庄浔回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笔走龙蛇。

他的字迹清隽有力，步骤清晰严谨，写完时刚好打下课铃。

老师满意地点头：“很好。谢宥恩，下次思考的时候，可以试着把眼睛睁开。”

全班哄笑。

谢宥恩红着脸坐下，等庄浔回回来时，小声说：“我错了……”

“嗯。”庄浔回坐下，翻过笔记本新的一页，“今晚加做五道立体几何。”

“……能少点吗？”

“十道。”

“我马上做！五道就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