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在梦里又一次被吓醒的谢宥恩,确信自己彻底失眠了。
什么娃娃守护,什么鬼不敢来,都是骗人。
以至于第二天,当谢宥恩顶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出现在早餐桌上时,一向没好奇过自家儿子夜生活的谢母,头一次产生了疑惑。
“儿子,你昨晚偷鸡摸狗去了?”
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谢母担忧的凑近仔细看,“这黑眼圈,就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闻言,谢宥恩有气无力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眼神涣散回答:“别提了,妈……我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梦。”
具体是什么噩梦,他打死也不会说。
无非是漆黑的走廊、扭曲的NPC、电棒的滋滋声,还有怎么也跑不掉的窒息感。
最离谱的是,梦里庄浔回居然冷着脸站在旁边看他被追,还冷漠的补了句“活该”。
这怎么可能,他的亲亲同桌绝对不会对他这么无情。
……肯定是昨天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如此想着,男生一边缓慢嚼着吐司,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罪魁祸首的头像。
——郑毅涛昨天还在群里嘚瑟,说密室多刺激多好玩,建议下次再去刷个更恐怖的。
看到这句记吃不记打的话,谢宥恩面无表情地点开此男头像,然后毫不留情选择了“加入黑名单”。
动作行云流水,丝滑畅通。
“怎么了这是?”
瞄到自家儿子一脸杀气,谢母好奇地问。
“清理罪魁祸首。”回答完,谢宥恩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啃他的吐司。
萎靡不振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或许实在难以让人忘记,被阴影笼罩,谢宥恩只能白天补觉,然后晚上继续被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骚扰。
直到周末才勉强缓过劲来,眼底那两团青黑总算淡了些。
谢母观察了几天,看自家儿子又恢复了活蹦乱跳、吃饭能吃两碗的状态,这才在饭桌上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今年暑假还去你王阿姨那儿补习吗?她昨天还问我呢,说想你了。”
谢宥恩正埋头跟一块排骨较劲,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去啊,干嘛不去。”
“真去?”谢母有点意外,“去年你不是死活不肯,说宁愿在家自学吗?”
“今时不同往日。”谢宥恩把骨头吐出来,拿纸擦了擦嘴,表情认真了些,“妈,我现在在一班,跟那帮人的差距太大了。”
“不往前补,下学期正式分班后我直接垫底垫到地心去。”
他说这话时没多少自嘲,更多的是陈述事实。
上次月考虽然进步了很多分,但名次也就从真正的倒数第一爬到虚假的倒数第一,跟前面的人依然隔着天堑。
并且,即便庄浔回再厉害,也不能替他学。
听到这番话,谢母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点点头,回答:“去也好。”
“你王阿姨说,他们那儿最近新来了个特别年轻厉害的老师,之前和她一起带过竞赛,跟着他能好好学。”
“哦。”谢宥恩应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地哼了哼。
毕竟在他心目中,再厉害也没有他家同桌厉害。
不仅是因为庄浔回那笔记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而且男生讲题思路清晰得让人茅塞顿开。
最重要的是,他还会根据自己犯蠢的程度调整讲解方式。
虽然一开始讲话十分难听就是了。
想到这儿,他莫名有点走神。
不知道庄浔回暑假在干嘛?
刷题?
还是在家一个人待着?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公寓里。
庄浔回坐在电脑前,正专注地调整着PPT的排版。
房间很静,只有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动静。
窗外阳光很好,但窗帘拉了一半,显得光线也有些暧昧。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刚要继续,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男生动作一顿。
……谁在骂他?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继续操控鼠标,把最后一张流程图的位置对齐。
这是给某个线上竞赛小组做的资料整理,琐碎又耗时,但他做得很仔细。
做完保存,关掉软件。
电脑桌面干净得只有几个必要图标。
他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该吃饭了。
抱着随便敷衍了事的心思,他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东西不多,鸡蛋、西红柿、一把青菜,还有昨天买的速冻饺子。
他拿出西红柿和鸡蛋,准备简单做个面。
动作熟练,莫名给此男添了些家居感。
–
吃过午饭。
下午,父母都出门工作,家里一下子变得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