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杰的声音。
桑萘想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是她准备回去休息正好看见杨杰从旁边屋子里出来的那个晚上。
桑萘拒绝了他。
果然下一秒杨杰就走了。
许寻归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桑萘看见他找小斯要了个薄毯,他什么也没有说,就放在她房门外了。
桑萘:“……”
她还以为是杨杰做戏做全套,把薄毯拿进去之后,她也没有盖,怕杨杰做什么稀奇古怪的手脚。
结果居然是许寻归。
他不仅有偷偷看她的毛病,还有偷偷送东西的毛病。
怎么这样啊?
桑萘真想指着他的鼻子问他:你怎么这样啊?
搞得她心里暖暖的,真想不顾他的意愿,直接把人忽悠到酒庄里有一直陪她。
管他懂不懂什么是爱的?管他是不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感情。
桑萘自己也很矛盾,自己对他好像充满了不正常的占有欲。
“啪。”
意识到这一点后,桑萘立马给了自己一掌。
吓死人了,她以前都不这样的。
当然桑萘没有舍得真打自己,毕竟好色乃人之常情。
她就这样看着许寻归的点点滴滴,直到起火的那天晚上。
许寻归坐在屋子里手里削东西,桑萘看出那是一节桃木,他拿出簪子比对,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的雕刻。
碎木落到地上,昏黄的烛火照着他的脸上,映出他认真的眉眼。
桃木慢慢变成一个簪子的模样,许寻归顿住手,似乎觉得不太好。
“她要最好的才是。”许寻归喃喃自语,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轻笑了一声:“……下一个吧。”
他随手就将东西丢到了铜制炭盆里,火星子噼里啪啦。
当初桑萘居然没有疑惑许寻归房间为什么烧着炭火,虽然周都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寒凉,但是也不至于用得上炭火,更可况许寻归还是一个灵修。
“时间来不及了,我想自己弄一个给你的。”
许寻归是这样说的。
可是哪里是来不及,分明是他不满意,自己烧掉了。
仔细想来,在那个黑漆漆的地下,他削木头不也是这样吗?
桑萘直叹:“许寻归,你怎么傻傻的,什么都不告诉我。”
许寻归和她看完烟火秀后他敏锐的感觉到了楚靖的气息。
他寻着感觉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里很安静,很是漆黑,只有月光是唯一的光亮。
许寻归看着安静的一切,提剑一甩,避水直往墙角处飞过去。
“当!”
银白色的剑光一闪而过,楚靖双手举剑将避水剑挡了回去。
她唇角带着嘲弄的笑:“脾气还是那么暴躁。”
许寻归才不管她,握着避水就上去,淡蓝色的灵气从周身溢出。
交手不过两三次,楚靖便落了下风,力不从心起来。
许寻归扎住了机会掐住她的脖子。
在许寻归看来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诺言,自是过来取死的。
楚靖说过他活着走出玄镜楼就不会再干涉他。
所以他应该杀了她。
楚靖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唇上涂了最艳丽的胭脂,笑起来宛如一个疯魔的厉鬼:“你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她咳咳两声,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张狂地笑起来。
声音太轻,就连桑萘都没听清楚靖说了什么。
许寻归明显听见了,他面色一凝,松开了钳制楚靖脖子的手。
楚靖大笑着走了,她一边叫嚣一边笑:“你果然成为被驯化的狗。”
“我养你这么多年,结果你要杀了我!你狼心狗肺!和那些人一样,你该死!”
她疯疯癫癫远去。
这场面看得桑萘直皱眉头。
虽然她不知道楚靖说了什么,但是看许寻归的脸色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确实救过许寻归,但是不代表她善待过他。
楚靖会打骂他,骂他是不听话的剑,甚至把他送到玄镜楼,在危险的时刻也没有见她出过手。
许寻归随时都会死。
他可以活到现在都是靠他自己,楚靖给他的创伤不比杨玄弋少。
楚靖要一把听话的剑,许寻归就帮她处理她所不满意的人,从七岁到十九岁,做了十多年的利剑。
她还不满足?
桑萘都要为许寻归鸣不平了,凭什么啊?
他吃了那么多苦,还要被她这样说,太欺负人了!
可是楚靖人已经死了,她也不能干什么。
“许寻归,你这么这么倒霉啊。”桑萘只好站回他身边碎碎念:“遇见的都是什么破事。”
她一脚踹向脚下的石头,毫不例外又穿了过去 。
更气人了。
桑萘这样打抱不平。
许寻归将避水剑剑鞘合上,准备往回走。
他走了两步,停下了脚步,他忽然低语:“还有个小虫子啊。”
是他惯常的温柔语调,桑萘却能够听出不一样的一点,他要动手的前兆。
小虫子?
桑萘回头一看,四周依旧寂静,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小虫子,不可能是她吧。
许寻归跃过她,一脚踢飞了脚下的石块,正是桑萘刚刚想踢的那个。
“咻”
石头飞向一片矮树,砸下几片叶子。
“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
一个衣衫不整的胖子从里面跑出来。
张家二少。
之前在梵鹿山庄看见的尸体。
他显然是喝了酒,脸很红,他嘟囔:“我就是喝多了,在这里方便一下,不是有意偷看……”
他是一个很有眼力见的人,对于弱势的群体他嚣张跋扈,对于灵修就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噢。”许寻归轻轻笑了笑:“我记得你。”
张二少明显放松下来:“……认识啊。”
那肯定知道他的身份。
“前夜喝多了在桌上淫言秽语的胖子。”
许寻归走过去,目光看见他没来得及拉上的里裤,破有些嫌弃:“是你吧?”
张二少哪里看不懂他眼里的嫌恶,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你记错了——咔!”
他的脖子被许寻归生生掐断。
吐露的舌头和外翻的眼球,他被丢到他方才撒尿的地方,脸戳进潮湿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