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忍不住就想提刀杀了她。
避水剑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说的没错,第一次对你使用惑术那天,我就是去找她了。”
许寻归害怕桑萘那么敏锐的观察力,怕她知道自己骨子里是怎样卑劣的人,怕那个女人告诉她。
可是他只找到一个被惑术蛊惑的替身。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桑萘着实疑惑:“现在呢?不怕我知道了吗?”
许寻归垂着眼,手指绞紧了那条淡色绦带,声音温柔若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的过去你都会知道的。”
十二年前他没有死,是因为有一个小狸和他依偎取暖。
“即使现在不知道,以后也知道的。”
他抬眼,蕴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桑萘,不用难受,那个胖子已经死了。”
避水从他的喉咙穿过,他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还有,谢谢你抱住我。”
桑萘愕然抬眼看他。
难道他知道自己在那个摸不到的梦里面抱他的行为吗?
她刚刚想开口问许寻归就听见他温润的嗓音。
许寻归眉眼弯弯,有些雀跃:“你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抱我,我很开心。”
不是质问、不是推据,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刚刚她环住许寻归的脖子,就像一个相互依偎的拥抱。
原来他不知道桑萘梦见了什么。
桑萘心头巨震,还以为那场风雪中他或许也像她一样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看见她努力地拥住小小的他。
这仅仅是他童年的冰山一角,她却因此得以窥见他的苦楚。
就像许寻归说的,她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抱一抱他。
那个梦里做不到的事情,现实里她只需要抬手就可以。
“但是你没有杀宋老门主。”
现在局势很明晰,那个蓝衣女人是北水的人,二十年前宋易生带头剿灭北水,她要报仇。
她用惑术蛊惑许多人,其中不乏几个小宗门的长老,她要许寻归趁乱去杀死宋易生。
可是火光之中,星火飞扬,许寻归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出来。
他没有杀了宋易生。
他反其道而行之,还将人救了下来。
“下次见面,我还是要杀了他的。”许寻归浅笑,凝望桑萘的眼睛,带着些许期翼:“现在,你要赶我走吗?”
他们名门正派,不是都讲究一句话吗,叫“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已经挑明了自己的立场。
即使临云酒庄不问世事,但到底还是算个正道。
遥锦门、谓白门、御兽宗、春寒派……数不清的大小门派,他们可都踏足过北水。
他的师父说的对,没有人会站在他的身边,感情是束缚。
只有偏执的占有、毁灭、强势才能让人屈服在自己身边。
所以要学会享受背叛、厌恶。
“……”
桑萘气得打了他一拳,连带把自己的绦带给扯回来。
反身一跨,压了上去。
“咚”
两人滚下了床榻。
桑萘压着他,鼻尖差点与他相触,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庞上。
许寻归莫名觉得有些干涩,手紧紧扣住角。
脸上还传来桑萘发丝轻触的痒意,被她以一种近乎压迫的姿势抵着,他感觉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不是恐惧,是比鲜血更让人兴奋的存在。
丝丝缕缕,像丝线一样,蔓延在他身边,缠绕着。
但他解不开、动不得。
奇异的感觉缠得他喘不上气,眼里也漫上了一层薄雾。
不挣扎不反抗。
就这样被她乖乖按着。
许寻归头发被弄乱了,他微微仰着头,眼里噙着水雾,呼吸也乱了几分。
眼尾像是扫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竟有一种雪中红梅的魇色。
怎么这么乖。
一副被她欺负惨了的样子。
温热的气流打在她的面颊上,桑萘觉得脸上都要烧起来了。
气的。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放弃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打死你。”桑萘恶狠狠威胁他,小臂抵着他的下颚。
许寻归保持被动的姿势,轻喘了口气:“好,不说了。”
方才他坐在床沿,桑萘扑过来的动作太快,他上身没有着力点,这样就直接环着她滚下来。
床不高,地上还铺着毛茸茸的地毯。
两人摔的倒是不痛,特别是桑萘还有个人肉垫子垫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桑萘毫不客气掐上许寻归的脸颊,皱着眉有点不悦:“就因为你是北水的人?那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过肤浅。”
她什么时候说过讨北水?什么时候又站过对?
他凭什么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难道别人说他们是海妖的后裔他们就是吗?
“冬阳说想看北水的海天一色,我答应要带她去看,我们像是讨厌北水的样子吗?”
大家的对北水闭口不谈,就是谈也谈之色变,但是许寻归不应该看出来他们对北水的态度吗?
冬阳夸他眼睛漂亮,桑知行说北水是最漂亮的地方。
“也请你相信,我们是可以背靠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