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大虎,御兽宗却出了一个天才,收服了獠牙利爪的猛兽。
看来传闻中的天才少年就是眼前的刘元含。
江铭对上他是三层胜的概率都没有的。
难啊。
他估计又要一酒解千愁了。
而擂台上的其他人脸上神色都不好看。
哨响。
白虎叫嚣着冲向别人,丝毫没有嘴下留情,一口尖锐的虎牙知欲取别人的命门。
只能说天赋是硬伤,台上不乏有其他好资历的人,但其在更耀眼的刘元含面前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铭生生受下了白虎的一掌。
灵力枯竭,他强行运气,落不得好。
眼睛干涩,五脏六腑钝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身体经受不住那么大的摧残,强大的负荷之下开始寸寸龟裂。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
“江铭!”
王语笑忍不住大呼。
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到达了极限,危险到下一秒就可能爆体而亡。
一般这种时候就该弃了。
鲜少有人在每年都有点青峰盟会上如此拼命。
可是江铭不甘心。
他不甘心。
屏障里的灵气用完了……他就有机会赢了。
白虎力竭,刘元含没有灵气用了,他就可以赢了。
万一就只差几秒呢?
万一呢……
有什么东西从胸腔翻涌出来,江铭被打出屏障外。
江铭听见对方轻轻叹息:“君有古侠之风,令人折节。”
锣鼓响。
“咚”
尘土飞扬,江铭重重摔在台下。
等他再次睁眼时,视线被三颗大脑袋填满。
王语笑想晃他,又怕自己力气过大把人晃死了,又十分担心,搞得她面目狰狞。
江铭神态游离,好半天才用气音吐出几个字:“……明年,不来了。”
“疼死我了……”
视野都有些模糊,浅红一片。
台上少年十八,肆意张扬。
他二十有三,未曾赢得过满堂喝彩。
资质是横担在他们之中的坎。
屏障外灵气充裕,他却感觉吸进肺里的气都成了刀子。
酒庄的医师早已经准备好了,她们将受伤的众人抬走。
“江铭不会死吧?”
王语笑眼泪鼻涕哇哇往外流。
桑萘运起灵气江铭身上送。
还好,灵气可以顺畅的流通他身体的经脉,没有损害到根基。
酒庄的医师是葵山药老的弟子,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肯定,他淡定道:“不会。”
便将人抬走了。
这一次的江铭估计是不会在参加下一次的青峰盟会了。
桑萘了解他。
他们沉闷起来。
晚风轻拂,山鹿鸣叫,汩汩山泉环绕山主,夜晚到了。
王语笑闷闷不乐地干了五碗饭:“别让我遇到他。”
想到江铭的事,她不由得带上了个人情绪。
“不要太担心,江铭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
桑萘放下碗筷:“我检查过,没有大碍,说不定今晚就哭丧着脸过来找人了。”
江铭不会自暴自弃,他不会一件事情死磕到底,顶多独自伤感几天就可以看开。
“等我再练习几下,我就给他送两个鸡腿过去。”
梵鹿山庄会为大家准备夜膳,对于王语笑来说简直就像掉进了福窝。
桑萘一语道破真相:“别了吧,最后肯定全进你肚子里。”
许寻归撇了眼桑萘的碗筷,听见她们两个拌嘴也觉得十分有趣。
这便是他们相处的日常,吵吵闹闹,比小孩都幼稚。
桑萘兴致不高,她附身趴在木栏杆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
傍晚时她遇到了柳正倾。
温唤之已经被抓回来了,白玉钥也找到了。
他并没有告诉桑萘之后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桑萘也不好过多去问,他们宗门的事情自己也参活不进去。
本应该安心的。
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她应该高兴的。
可胸口像压了个大石头,沉闷得她喘不过气。
桑萘总觉得山雨欲来。
微凉的夜风吹过脸颊,她烦躁地扒拉开凌乱的碎发。
“若是累了,便先去歇息。”
许寻归见她精神不好,刚刚也没吃几口饭:“夜膳好了,我会去找你。”
他声音温和,融进风里,绕在桑萘耳边,湛蓝色的眼瞳温柔地注视她,眼里是荡开的浅笑。
“嗯。”
桑萘感觉自己有些萎靡,确实该休息了。
她走回房间,准备和上门时发现许寻归还在外面站着,他两指之间横着一道符纸。
桑萘发问:“这是干什么?”
梵鹿山庄还是比较安全的,特别是有大宗门的那些元老坐镇,几乎没有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除非那人疯了。
符纸触上房门就隐匿起来,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只有隐隐的灵气波动昭示着此处不平凡。
“凝气庇佑,涵养形神。”许寻归淡笑,抬手碰了碰门:“不用担心,但你该休息了,桑萘。”
房间里的灵气确实浓郁不少。
“好。”
桑萘只感觉好累,眼皮都在打架。
许寻归声音轻缓:“嗯,好眠。”
“好。”
她梦游一般爬上了踏,合上了有些发酸的眼皮。
台上淡蓝色的忘月草在暖烛之下轻轻摇晃着,花香轻泻,房间里泛起蓝色灵气,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