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书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他只让我送,我就没看……”
李子殷被吓了一跳,嗓音里带了些委屈。
“你是他的狗吗?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李芷书气的直翻白眼,自己差点因为这个蠢货死掉。
他稀里糊涂将灾祸带给别人,事后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这不是纯欠揍吗?
“……”
李子殷被怼的不敢说话。
桑萘缓了缓情绪:“你收拾一下和我去谓白门吧。”
她对李子殷已经没有话说了,怕自己忍不住也揍他。
还好那个场景中树叶枯黄已是秋日景象,而如今不过才开春,这才让她没有那么心焦。
而谓白门是这事的源头,将李子殷交给谓白门才是正确的做法。
但李府对此并不是很放心,他们担心还会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桑萘一拍大腿,表示这事简单,将酒庄无所事事的人都喊来了,直接塞到李府,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吃喝玩乐赚外快,不亦乐乎。
李子殷也意识到事情的重大程度,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桑萘,只是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出发之前,桑萘和许寻归谈了谈。
本来一路舟车劳顿,后面的事情接踵而至,许寻归应该也很是劳累了。
“我们要去谓白门,你可以在这里多玩一下,或者去临云酒庄。”
桑萘观察他的神色。
许寻归盯着她看了许久:“为什么不能和你同去?”
她给的两个选择里,为什么没有和她同去的选择?
“你把我带出来,却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他的语气没变,面色也没变,只是目光依旧紧盯着她。
但桑萘却莫名感觉得他有些不开心的小情绪了。
“害,当然可以一起啊,你这语气说的我像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账一样。”
桑萘心虚应道,拉着他上车。
上车后,一路上都一个人讲话。
只有车子骨碌碌的声音。
桑萘烦闷得数起了自己的发丝。
一只修长的手推来一盘枣泥酥饼,许寻归温厚的声音响起:“吃点东西吧。”
“我没味口。”
桑萘忧心地撑起自己的下巴,只瞥了一眼。
这趟旅程里只有许寻归一人,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起伏,他面上始终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说到底还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愁。
让人好生羡慕。
许寻归见她兴致不高,便收回了手,她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只当她不喜欢这个,又换了另一种口味。
桑萘摇摇头。
“也不要吗?”许寻归轻声问。
“不要。”
桑萘偏头。
许寻归静默了一会儿,他垂下睫羽。
她转头看向窗外,没一会儿就又听见许寻归轻声说:“那这个呢?桑萘。”
桑萘闻声回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他不知何时凑近了她,轻俯下身,与桑萘能够平视。
见她不说话,甚至还学着她的语气说话,“不要。”
他眼里带笑。
“这个也不要吗?”
“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许寻归手中是剥好的枇杷,摆盘整齐。
两人相距很近,桑奈都能清晰望见他眼中的自己。
“这个很不错。”许寻归声音带着诱哄:“我想让你也试试。”
桑萘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真诚的眼睛。
“……那这个要。”毕竟人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他的眼睛弯了弯。
不愧是闽南开春第一果。
桑萘低头品尝起来,许寻归则是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被人盯着,她总有些不好意思。
他回以一笑,说:“我怕你死掉。”
“……”
桑萘瞪大眼:“嗯?你说怕谁死掉?”
“怕你。”他再次肯定。
桑萘不确定的看了看他刚刚推过来的东西:“你是怕我不吃东西饿死吗?”
许循归还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并附带一句恳求:“所以你不要死掉好不好。”
“……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么一会不吃东西是不会死的。”
桑萘撇他一眼:“你别咒我啊。”
到底是谁教出来的傻孩子,带回家洗洗睡吧。
“哦,那就好。”
他看起来颇为放心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啊,故意讲几句没理头的话逗笑我哦。”
桑萘突然悟了,虽然有点过于无厘头了,但他的心意在就好了。
“嗯。”
角落里一直扮演鹌鹑的李子殷此刻动了动脖子,他有些僵硬的转头,眼里茫然,声音沙哑:“那我会死吗?”
他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李子殷还是怕死的,控制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下掉。
眼泪打湿了他脸上翻起的血肉,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的哭声像水牛。
“……”
许寻归眼都没眨一下将人打晕了。
周围一下子就清静了许多。
桑萘看了看还挂着鼻涕泡的李子殷,有点嫌弃,但又十分贴心的说了句:“应该不会。”
虽然这份贴心,他现在估计感受不到了。
但她说的是实话。
李子殷只是一个普通人,谓白门是不会欺压普通人的。
名门正派,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它。
而且柳正倾不是那样的人。
这次时间过得十分快,路途之中,无风也无雨。
到达谓白门时,正巧傍晚。
石碑上正刻着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谓白门。
下一行跟着一排小字。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踏入中门那一刻,是山间汩汩的清泉流动声,花香四溢,虫鸟齐鸣,醇厚的灵力滋养这里的一切。
柳正倾带着众弟子在此等候多时,几日不见,他的黑发中又渗入了几丝白发,眼角的细纹也悄然增多。
冠玉束发,月白道袍。
他看李子殷的眼神就如同幻境中他看桑知行一样。
悲悯又无奈。
两名谓白门弟子则架起了有些腿软的李子殷。
“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