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穿过层层墙壁,跃入幽暗空间内,令狐绥披散着长发,今日不知怎么大量的灵气涌入,他疯狂的吸收,当年张玉君封印他时告诉他,“待你金丹时,这锁链你便能打开了,到时候应该也能逃离春风阁缉妖司之流的追杀。”
被关在此七年,今夜如此时机,他不出去烧了这破地方都对不起自己被关这么几年。
琴音跃入正奋力挣脱束缚的他耳中,他怔了一瞬,嘴角上扬露出尖利的牙,灵气涌动更盛,束缚住他的铁链颤动的剧烈。
冯芷阮芸一行四人默然的往里走来,一路遇到的各色机关,皆被张玉君给破了,他们畅通无阻的来到一扇水门前。
令狐绥察觉到门外之人,张玉君当年布下的这个阵法除却防止外人攻击他,还暗藏了助他修行的效用。
“刚愎自用,骄傲自满,放你出去也不过是再惹祸罢了,你不若就在此……要是实在懒得修炼也无妨,反正横竖没人能破了阵进来伤你,我安顿好了纷纷和阮芸再来救你,如果想得起来的话。”
张玉君当时什么神色,他忘了,只记得当时脑中一懵,自己是被抛弃了吗?是姐姐要抛弃自己吗?
“姐姐不会同意你扔下我的。”令狐绥大喊。
张玉君:“我不会让她知道。”
张玉君的话如一闷棍敲在他脑上,十六岁模样的令狐绥眼中盈满了一层水光,是了,这混蛋不喜欢他,自己也讨厌他的很,现如今有如此好的机会扔下自己,他怎么会不做呢。
令狐绥颓丧了数日,抹掉眼泪开始修行,一开始不知道阵法暗藏玄机,一个劲的修行还道自己果然天资聪颖世间难得,不过四年便从筑基越至金丹,可随着金丹雷劫的出现,春风阁和缉妖司注意到了他。
他们在封印阵外布置、修筑了隔绝灵气的阵法和牢笼,渡劫之妖被隔无异于消失,围绕在南衡城上的那场雷劫就此散去。
纵然他实力已至金丹,可到底没经天道洗礼,若他们以车轮战来堆人堵杀自己,能否逃脱还真不好说,要再忍忍,再忍忍,不能像之前那般鲁莽。
要到自己能护住她们时,不然出去也是累赘,反正他迟早要让张玉君滚,到时只有他能护着姐姐和芸娘,一定要再强些。
这一忍就到了现在,只要破了张玉君的阵法,再破了那些人布下的阵法,天雷怕也是会被引来,到时就借这天雷将这春风阁烧个干净。
披散的长发随着他抬起头向两侧滑落,露出橘红的竖瞳眼眸,幽蓝的火焰自他手中燃起,他交互扯住两手上的镣铐用力撕扯,火焰顺着铁链延烧出去,啪嗒一声——
第一根铁链被扯断的时候,周围墙壁像活了一样,符文隐隐发光浮出水滴延展成壁,而青铜壁不断缩小渐成符文,两者竟相转换。
第二根铁链掉落在地,两根铁链化回原型——藤蔓。
藤蔓上的火焰没有熄灭,两根藤蔓反而像是有意识一般蠕动着纠缠在一起,其上的蓝焰燃烧更盛,第三、第四、第五根铁链掉落后,五根藤蔓在蓝焰的淬炼中,渐渐变成了一把墨色大刀。
青铜构筑的牢笼也完成了转换,成了一座水牢。
令狐绥摸了摸空了的手腕和脖子,瞥向一旁悬空的墨刀
他一愣,这是他的碎恶刀,当时被围困,刀不知掉落何处,醒来便被张玉君关在此了,刀竟然一直在他身上。
手一伸,刀起,幽蓝火焰于墨色刀身上燃起,直冲水墙而去。
青铜的符文在水墙的包裹下发出金光,两厢竞敌,一时间竟分不出输赢,令狐绥眉头蹙起,灵气输出更盛。
水门之外站着四人,张玉君一言不发站在前面,纪蕴紧随其后同时隔开他和她们两。
阮芸有很多疑问想问张玉君,却不知如何如何开口,又望向身旁的冯芷,面纱遮挡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什么神情。
阮芸偷偷地连上冯芷,灵识传讯道:“师姐,我把我知道的告诉小师妹了。”
冯芷面色如常,手却紧紧攥着衣角:“她……有说什么吗?”
“师妹说,她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她望向冯芷,冯芷眸光低垂,良久之后平静开口:“阮芸,浮云山永远是你第二个家,也会是你家人的家。”
冯芷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当场之人全都听到了,阮芸愣愣的看着她,张了张唇想再说些什么,冯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永远可以带着你的家人来浮云山。”
说罢,冯芷转身就走,纪蕴的声音如鬼魅一般追来:“她白玉令牌上的追踪咒我换了,用你的令牌可以定位到她。”
冯芷顿住,又继续向外走去。
令狐绥见碎恶久攻不下,掐诀念咒,头向上一仰,从他眼中、嘴中跑出三只狐狸,落地前三只狐狸不断交错融合成为比人还大的一只。
巨大的狐狸弯弓着身子,张口露出尖牙,一口咬上水墙撕扯。
两相夹击之下,水墙渐渐崩溃,令狐绥趁机飞身上前握住刀柄,奋力一斩。
哗啦一声,水墙崩溃,散落满地,狐狸散作灵点融入他的身体。
金丹雷劫被阻,周围灵气被抽尽,他的修为停滞不前,于是尝试元神出窍,意外的发现分出的一缕元神能够离开,也因此知晓张玉君的封印真的是防着外面的人。
游走在封印之外的狐狸藏了起来,源源不断的将外界灵气偷带回来增强他的力量。
令狐绥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味道,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