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像是要合作的态度。”桓乐快速镇定,看了眼他按住的命门,“王爷生的好颜色,地位尊崇,自然有前仆后继的美人愿意为您所用。挽月蒲柳之姿,又已是人妇,家庭美满无任何奢求,怕是没有那个福分助王爷一臂之力。”
“好颜色?”澜王仔细咀嚼这两字,只觉她与其他女子格外不同,“怎会无欲无求?求夫君平安,求掌权得势,求身体顺遂,求天下太平。你非草木,怎能无欲无求。这说辞,本王不信。”
“王爷,挽月非草木,只是您不知我求何事,自然要挟不到我。”
桓乐抽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章文澜手下逃走。
他拉开两人距离,这才认认真真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着夜行衣,头发高束。哪怕知道外间早就是天罗地网,还是一派镇定模样。
“顾泽这老狐狸,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你。”
这句话似是无奈,桓乐心下微动,笑着开口,“我敢来于此,便是有信心从您一百三十七号护卫的手中逃脱。甚至还有些自信让您告假一段时间。”
看见章文澜身侧因紧张而攥紧的手,桓乐没有理会继续道:“但我不会这样做,无论您今日出于什么目的在长公主面前保下我,我都对您心存感激。”
“王爷,我无意与京都中的大人物打交道。只待做完自己的事,便永远不会再在这里出现。”她望向桌上的画,“挽月自知当初做事太过莽撞,在此给您赔罪,后续不会再多管闲事。望王爷海涵。”
她撤后一步双手相握行礼,陌离说得对,她的首要任务是找妹妹。京都的烂摊子与她无关,姬乐游的事更是与她无关。她当初答应替嫁,不过是因为如意扣被藏怕不能与妹妹相认。
想起张忠在顾家的状态,怕是凶多吉少。再说——怀中玉石温热沾染她的体温——她大闹顾家也不是一拍脑门草草做下的决定。
既然东西到手,她也没有再在这里的必要了。
“你当时能从城门逃走,今日本王也未想过留下你。”章文澜一张脸在烛火映照下忽暗忽明,“你只要告诉本王,在毫无药材的情况下,到底是如何救治姬乐游的?”
怕什么来什么,桓乐屏住呼吸,心里慌得紧。可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澜王是救世大英雄,击败山匪带着药材解救京都燃眉之急。”她走了几步,拿起桌上的画像端详,“不过山匪也是好命,虽锒铛入狱即日问斩,但都是害了时疫的亡命之徒。且不说劫到了药材会不会用,就说您人心醇厚不涉及妇孺这一条都实在让人佩服。”
“至于您说的如何救治世子之事,挽月不知。一切都是杨太医艺术高超,我只在旁协助罢了。”她将画放在桌上提笔写下几字,然后对着章文澜道:“不过不重要不是吗?”
章文澜目光落在纸上,沉默半晌也不言语。
桓乐不急,一只脚踩在书桌上绕着头发完全一副慵懒惬意姿态。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藏在袖口的手一直在抖。
章文澜会信吗?她心里没底。
手边的茶凉了,章文澜才开口,“本王今日救你一事,也想这样将我搪塞过去吗?”
桓乐吊着的心陡然放下,她笑得坦荡,翻身下桌对着章文澜拱手爽朗道:“挽月定将澜王恩情铭记于心。”
章文澜喜欢和聪明人对话,撑着脑袋眯眼,轻挑眉头对着桓乐勾了勾手指。
桓乐身体一僵,正想反抗就被人大力拉倒。冰凉的指尖划过鼻尖,在桓乐圆润翘起的唇珠停住,“无需你为我做什么,这块令牌你拿好,只要我传,你必须到。”
一块冰凉坚硬的铜牌落在掌心,上面凸起的花纹硌着她的手心,桓乐刚要拒绝,嘴唇上按着的手指就将她的动作制止。
看着他不容质疑的神色,桓乐只能勉强一笑朝后仰头避开他的触碰,“遵命。”
桓乐没想到姬乐游今晚会回房,刚进屋子就见圆桌处坐着一人。
“怎么不点灯?”她卸下身上的武器,活动着肩膀准备好和他大吵一架。
男人都是这样,不能容忍女人的晚归。
“你没事吧。”
察觉他声音有异,桓乐本来做好的准备被骤然打断,她点燃蜡烛,这才看到满桌饭菜和泪眼朦胧的姬乐游。
“你......”
“春茗同我说了实话。我正欲去找你。”
桓乐看到他手边的剑和桌上写到一半的信,心中有一块地方突然就塌了。
见她视线落在纸上,姬乐游将其收了起来不好意思道:“写到一半听见外间有动静,我就灭了灯。幸好是你回来了。”
“阿乐回来就好。”
后来桓乐才知道,满桌的饭菜是姬乐游担心她宫宴吃不饱,回来专门下厨为她做得。
可是迟迟等不到桓乐,几经追问、甚至利用青雾威胁春茗才知道了桓乐的去向。
“可是我并未告诉你要去哪里?”
春茗也想不通,“我只回了世子,说您给会首留了话,其余都没说。”
桓乐不怪她,春茗知道姬乐游只是关心而已,随即宽慰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知你是担心我,莫要自己在想了。”
春茗心里是后悔的,可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桓乐迟迟没有回来。世子再窝囊,好歹也是国公府带爵位的官,总比他们小老百姓对达官贵人有手段。
“世子妃......”
春茗止不住眼泪,一夜的担忧此刻终于落下,她再也憋不住扑在桓乐怀里尽情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