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舒和脱了外衣,由着小丫鬟给她除妆,“坏了规矩,丢了脸面。当然是要罚。”
“正巧世子被澜王拦下邀请小住,少了傻子哭哭啼啼,这几天那小贱人有罪受呢。”
傻子也有罪受喽,卫舒和勾起嘴角,那日大厅中长辈失望的目光和姬居安这几日的冷落浮现眼前。
她嫁入国公府三载,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
幸好,那小丫头只是个庶女不成气候,赵氏又身体不好。不出几天,她又能统管全家。
桓乐这边可就没有卫舒和那样气定神闲,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在屋里转圈。
章文澜当真是个奸狡之徒,冬宴上欺负姬乐游没够,居然敢拦车抢人!而国公府上下居然无人阻拦。
桓乐想起当时的情景还忍不住发抖,澜王甚至没有出轿,国公府就迫不及待答应了他的要求。
“挽月无碍,你先回家,我稍后就回。”
姬乐游并不意外,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像是只是去买个糖葫芦就回家。
“世子!”
团圆挽留,那澜王就不是人!这样半路拦住的邀约数不胜数,只要他当时没有玩够,就会在回家路上拦车。
刚开始他还忌惮国公爷和大少爷,可是后面发现二位根本不管后就愈发肆无忌惮。
“你不能去啊,每次回来,您都没了半条命。”
团圆扯住姬乐游的衣摆,跪在地上祈求。
“团圆退下!小澜是我的朋友。”
团圆的话被厉声打断,他抹把眼泪转头朝着桓乐磕头,“世子妃,求求你劝劝世子!他真的不能去,今日已然受了伤,再去会没命的。”
“小游,可是在和弟妹道别?若舍不得卿卿,带着一起赴宴可好?”
带着醉意的催促从轿中传出,姬乐游笑着扯开桓乐的手,准备下车。衣袖又被抓住,是桓乐执拗的拒绝。
“你想不想去?”
他没答,再一次扯开。
“你想不想去?”
“放手!顾挽月,成婚后我连和朋友一起玩的资格都没了吗?父亲都不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没回头,那句话却如冰一样插进桓乐的心里,他第一次对她这样怒呵。
只一愣神,手中的衣摆便被抽走,他头也不回地跳下马车。澜王小厮上前搀扶,微微晃动的车帘间隙,那姿态却更像挟持。
团圆赶忙跟上,哪怕他被呵斥也不肯回头。
马车又动,桓乐一声不响跳下马车。马夫听到响动立刻勒马,其他护卫见状飞快上前阻拦。
“让开,我是世子妃,谁敢拦我。”
桓乐夺过护卫围剿,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澜王府的马车已经消失在街角,她越发着急,不自觉带了两分内力。
后方的响动很快传到姬讯耳朵里,他闭目养神,眼都没抬,动动手指赵氏便知他已然不耐。
“居安,舒和。”
二人下车,恭敬地站在车边等候吩咐。赵氏掀开一角,声音压低道:“去看看你们弟妹,许是吃醉了,大庭广众不要让她丢人。”
姬居安窥到姬讯神色,哪能不明白父亲的想法,大步朝着桓乐走去。
“弟妹,可是身体还未痊愈?让舒和与你同乘照顾你吧。”
“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桓乐被围在中央,发髻凌乱,松松垮垮坠在肩头。麻药药效渐退,腿上传来钻心的疼。
她一瘸一拐地站在姬居安面前。
“你知道他要遭受怎样的折磨,对吗?”
“父亲也知道。”
“可是你们,都不救他。”
一整日的疲惫潮水般涌了上来,身体各处的淤青和擦伤也开始隐隐作痛,更要命的是,指尖的易容材料被血水泡开,腥味已经开始弥漫。
姬居安面无表情,移开视线一瞬,又直视这个满脸失望的弟妹,“澜王是小游的好友,这是他亲口说得。”
“向来如此,不是吗?”
桓乐看着周围严正以待的护卫,知道今日是走不出去了。肩膀一松,蜷着身体任由卫舒和的婢女拽她上车。
放门外没了动静,桓乐拉开梳妆台,从一堆瓶瓶罐罐中取出最不起眼的一瓶。转开瓶身下方的旋钮,拿出易容材料包裹在手上。
腿上的洞依然在流血,幸亏伤药还有些备用,桓乐一股脑都倒在上面。可只用了一点,她便停了手。这药中参杂了她特制的麻药,敷上就可止疼。只是材料难寻,只剩最后一瓶。
她将药放进荷包,又从各处搜罗一些药粉带上。待药效一起,她便立刻换衣。
国公府忌惮澜王,用姬乐游一人换全家太平。她偏要从澜王手上将人带回,偏要和这向来如此一较高下。
蜉蝣园园内护卫激增,来来往往都是巡逻的人,一阵烟雾飘过,几人眼睛一花,再抬头一切如常。
早就黑了的寝室内没了动静。
“世子妃已经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