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澜！你来看我啦？”

姬乐游露着一颗头不断蠕动，不好意思道：“我这幅模样见你，实在是不妥。”

章文澜打量四周的脚顿住，傻子什么时候知道礼义廉耻了？探究地看向姬乐游，发现他面上丝毫没有羞赧，依然和之前一样痴傻地望着自己。

想必是这个庶女说了什么，让傻子也会说些场面上的话。

“知道不妥你还不滚下来？没见我鞋子染了脏污？”

章文澜大刀阔斧坐在椅子上，护卫手一扬，柴碳库的小厮被扔到地上，刚要起身就被人死死踩住。

一只绣着金线的皂靴踩在他的背上，左右碾压不断使劲。

“本王鞋脏了，还不滚过来擦？”

姬乐游闻言，立刻从被子里挣脱，马不停蹄穿上鞋就要去擦。

桓乐就在角落安静地看着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国公府虽是超品，可在皇亲国戚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他与她匆匆对视，姬乐游猛地一顿，一阵惶恐从心底泛起，她会不会也看不起自己。

催促又起，章文澜不耐地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像催命的符咒撞到在姬乐游心里。

他飞快瞥开眼，像之前一样站在章文澜面前。

“小澜，今日我生病了，我们改日在玩这个游戏好吗？”

章文澜单手支起脑袋，视线看好戏地般在他和桓乐指尖盘旋。庶女缩成一团在角落弱柳扶风，怯懦低垂脑袋不敢看他一眼。

偏偏他觉得桓乐有一种感觉，一种懦弱外表下藏着无限杀机，只等你恍神便会要你命的果决。

这种直觉使他战栗，浑身的血涌上脑袋。不期然又闪过成衣店的少女，两人气质重合，手指不断收紧，似手心握着的不是玉佩，而是那女子白皙的脖颈。

“若你不便，让她来做。”

窗户“哗啦”被吹开，寒风带着摧枯拉朽地气势撞击堂中每一个人，桓乐离得最近，凉意从头到脚贯穿身体，对上姬乐游的眼，心也凉了下去。

她知姬乐游对澜王唯命是从，她亦知澜王得罪不得。她却还是抱着不该有的心思，想让他为自己争取一下，哪怕是一句拒绝，哪怕是一句维护。

脚步沉重，膝盖千斤坠地，高门望族不过如此。捧起绣着金丝的皂鞋，白皙的手指捻着帕子一点点擦拭泥土，头顶上方的人视线灼热，停在她的后颈不肯挪开。

“世子妃生的如此貌美，之前本王怎么从未听过名讳？”

下巴被人用鞋尖挑起，桓乐被迫与澜王对视。男人高高在上玩味用目光描绘女子，桓乐不寒而栗。

他如同看待死物眼里只有玩弄，目光在各个部位流连，似是早就想好该如何使用。下巴上的鞋尖抵住喉咙慢慢碾压，一点点上抬，桓乐极力仰着头减少触碰。

修长脖颈随着动作逐渐露出真面目，章文澜手心痒意更盛，终究不是忍耐的主，欺身上前钳住。

“世子何意？”

姬乐游翻着白眼，笑得牵强，“鞋子干净啦。”脖颈上的手加大力道，姬乐游脸色胀红，额角青筋暴起，可他依旧在笑。

“小……澜。挽月……夫人。我……可以……她……不行。”

一枚枯叶摇摇欲坠，北风带着沙石飞过，终于还是不甘心打着旋落下。在护卫关上窗的前一刻，好运般顺着缝隙落在屋子里。

小厮关窗，转身毫不在意将其碾碎，碎末被带起的风吹得倒出都是，最后了无踪迹。

桓乐向来识时务，章文澜眼神中的狂虐并不陌生，他要的是绝对顺从。

章文澜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五指用力。他早就想杀了他！要不是姬乐游，母妃怎会自杀去世，要不是他，自己也是有人宠大的孩子！

冰凉的小手抚在手腕，猛地将他拉回现实。那女子畏缩一团，却还是鼓起勇气拉扯他的袖子，眼里祈求混着讨好正中章文澜心脏，不自觉地松了手。

姬乐游跌倒在地大口喘气，那双眸子立刻紧随其后撤了回去。

眼里再也没有章文澜。

桓乐搀扶姬乐游，轻拍后背帮他顺气，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衣袍上，将布料晕湿。下一秒下巴被一双铁手死死掐住，章文澜火热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终于看见那抹惊慌，心情没由来的欢愉。

“你可愿当本王的女人？”

桓乐当即一怔，他不是在开玩笑，甚至不是在报复姬乐游。这个认知让桓乐心中一惊，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想要挣脱。可脸上的软肉被人捏住，他的指尖还在不断摩挲。

“求......”

“小澜，她是我的妻。”

瞬间杀气四起，姬乐游没了往日的嬉笑，一手抓住章文澜，一边用半个身子将桓乐挡在身后。

空中暗流涌动，房门被北风“呼啦啦”吹开，章文澜的护卫手搭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出鞘。

忽的姬乐游湿了眼眶，好似刚才一瞬间的杀气是众人的幻觉。他熟练地跪在地上，扯住章文澜的衣摆，“小澜，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了？你是觉得挽月更好，所以不想和我当朋友了吗？”

“哪怕她是我的妻子，你也不能抛弃我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是你说的。”

眼眶迅速通红，姬乐游埋怨看了桓乐一眼，火速站起身一把将她推到在地。

桓乐一时没有察觉，手掌着地，火辣辣蹭出一道伤口。他眼神一暗，上前半步的脚生生止住，扭过头对着章文澜谄媚。

“你看，她不好玩。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章文澜的目光在姬乐游身上游荡，见他一副哈巴狗的贱样，满足感顿时填满心脏。

“当然和小游才是最好的朋友，过几日皇姐的冬宴，小游会去吗？”

姬乐游扬着笑脸使劲点头，“会去！我许久没和叶二他们见面啦。”

章文澜甩着手中流苏打在他的脸上，瞬时间两道红痕浮现，他却像没看见，依旧笑得张狂，“我们准备大礼给你夫妇二人当新婚礼物，千万不要错过了。”

说完不等姬乐游回应，抬脚就走。

桓乐坐在地下捂着脸颊，直到身后炙热的视线完全消失，才从口中啐出一口血沫，道：“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