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爷行进的方向,方荣瞬间明了,哦,是去侯府拿那根人参啊,柳大夫说了,那魏阑的病,需要一味八百年的人参入药。
方荣急忙追了上去,心说,王爷您不是不在乎吗,您昨日可不是要去柳大夫那儿的,听说王妃去了,又临时往那边去,还将人带进去。
现下还眼巴巴地帮王妃找药,不对劲啊,他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因为一直跟着王爷,所以他此刻才发觉,王爷似乎.....和从前比,多了一丝儿人气了呢,连同他说话的字都能多上几个。
奇怪,奇怪极了。
另一边。
看着魏熹上马车,打开车帘挥手道别,贺苍白也抬手,温和笑着。
等马车消失在视野了,那面上的笑意才逐渐消失,最后,剩下一张极冷的脸。
“公子,您怎么不告诉王妃,其实那回您是出去历练,她那是什么救您呐,反而还让您功败垂成,最后又再历练了一回,多受了好多的苦。”
什么救人啊,压根就不是。
贺苍白捻了下指尖,“闭紧你的嘴。”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温和,同方才的人判若两个,“若是她知晓半点风声,你也不用留我身边了。”
下属吓得一抖,“属下...属下不敢再提。”
可他不解,公子这到底是什么盘算?
为了接近那位敦肃王爷才这样做?
魏熹立刻匆匆赶去神医的小院子,这回她不需要趴树丛里了,敲门后仆从瞧见她,立刻便开了大门。
进屋子里后,弟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脸还是很瘦,可是比起以往,脸色稍微红润了几分,而且过去他睡觉总是惊醒,眉头永远是蹙着的,
如今的睡颜,总算是安稳,她本来还有几分担忧的心情,如今总算是放了下来。
神医捋着胡须,高深莫测地阻止了她的道谢,“这不算什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谢她?
魏熹懵了,可神医讳莫如深地哈哈大笑离去。
他这辈子钻研医术,越是研究,最喜的便是疑难杂症,这回,不仅得了一个难治的小娃娃,更重要的是,他想要什么药材,别管是多难得的,比方说,昨日他特意刁难,非要八百年的人参,但其实不拘多少年,差别不大。
可那李家冰块儿,晚些时候就将那人参送来了,还送来不少,各个年份都有。
“女娃娃,你啊,未来不可限量。”神医高深地看着她,“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和他娘打赌,说未来她儿媳会是什么样的,我俩啊,那是都输咯。”
魏熹怎么自己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懂,可是瞧见神医哈哈大笑,她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然后觉得自己有点憨,干脆还是不笑好了。
等晚些时候,她再回家告知了母亲这个好消息,
魏夫人刚干的泪又开始淌,这回总算是问清楚了,能得见那位神医,是王爷的宫里,魏夫人十足惊讶,“这王爷,是个好人呐....”
魏熹还没来得及质疑,
“咱们得想法子,还人家的这份大恩情....”
“这些日子,熹儿同王爷相处,觉着如何?”
魏熹有些说不上来,说好呢,那定是不好的,说不好吧,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
只是,自己好像的确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般怕他了,其实,他虽然凶,可也就是凶而已,倒也不曾真的对她如何。
她心中乱糟糟的,可是,他不喜自己是一定的,早就同她说过,日后是要和离的,这样想着,她便将人抛到脑后。
这些日子都几乎每日都往那院子跑,倒是一回都没再见到李承翊,不过神医治病的用心一点没含糊,才半月不到的功夫,阑儿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能多吃两口饭了,瞧见她,甚至还能叫“二姐姐”。
激动得魏熹差点没哭出来。
家中的事情有了进展,这日,宫里办了秋宴,魏熹自然要进宫去,虽然她不喜欢。
比方说此刻,那些夫人贵女一起说笑,妃嫔娘娘们前呼后拥排场极大,她行礼的时候就差点闹了笑话,
又有些夫人看着太妃和王爷的面子,过来同她说话,可不知为何,在魏熹说话的时候,他们总是时而便抿唇笑,魏熹忐忑不安后慢慢确信,那不是普通的笑,里头夹杂了些不知缘故的鄙夷和戏弄。
她也闹不清楚为何,兴许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吧,而后干脆自己躲起来,
惹不起,她自己远远地呆着,总行了吧。
她往偏僻的地方走,而后到了一处偏殿的后头,面前还有树影遮挡,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这才坐下来,掏出怀中的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等着宴席结束后再回王府去。
偶尔,有几个小太监从树前路过,吓得她屏住呼吸,时而殿内又有人走动,
好片刻,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她才放松脊背,却听到有渐进的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一动不敢动了,缩着警惕望着来人的方向,幸而,片刻后,脚步声停下,
没等她松口气,熟悉的声音响起,
“上回你答应我的事情,为何还没办好?”
魏熹心跳到了嗓子眼,这是....李荣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