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的动作僵了一瞬。然后,他双手背在脑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好吧。”
太宰,应该不至于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黑羽结衣回想了一下过去的种种事迹,勉勉强强相信了。
主要是就算不信,她现在也尽量要减少露面——给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浮上来的可乘之机。这是他们一早就定下的决定。
何况,她也完全不无聊。
身旁的少年蠕动了两下,调整着自己的坐姿,在那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他的手肘撞上了少女的,紧接着,旁边便是一声低低的痛呼:
“嘶——”
他的动作顿住了,转过头,澄澈的眼眸盯着刚刚他撞到的部位:
“结衣,你受伤了?”
“嗯,今早和reborn先生请教体术的时候摔了一跤……”
“怎么突然就打算学这种完全不像你风格的战斗方式了?”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黑羽结衣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想了想,
“本来是想拜托他教我枪法,但是我又不可能每次去下面的靶场都清一次场,那样太显眼了。但在这点空间内又很难锻炼些别的,我只好先把体术提上了日程。结果……连reborn先生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加上异能也……?”
“加上异能也。”
她肯定了这个说法,
“乱步你也是,虽然你的智慧就足够应付大部分事情了,但是也要把身体的锻炼提上日程,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但你看晶子都拜托reborn先生教导她用枪了,你也……”
乱步捂紧了耳朵,疯狂摇着头,动作幅度之大让整个半悬着的秋千都开始摇晃:
“不要不要不要——!我讨厌运动!再说了,我可是特地给自己招了保镖的,福泽大叔很厉害的!与谢野为什么要学枪法嘛,她的电锯明明就够好用了!”
听到前面的话题的时候,黑羽结衣还有些无奈,但到了后半句,她的神情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尴尬的复杂:
“啊……据说是晶子觉得,挥舞电锯也是个体力活,并且,她说火药也算药的一种……”
疯狂蛄蛹的少年动作停住了。秋千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稍微靠前一些的时间段,横滨外海的一艘游轮。
那是一艘从外形来看就极具豪华的游轮,灯光昼夜不歇,狂欢者充斥着楼层,它不会靠岸,只在国域外的公海上行驶,载着那些寻求刺激、财富或者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客人,直到返航的日子到来。
因此,这里通常没有会在中途上船的“客人”。
但今天是例外。
这艘船的主人饶有兴致地身形后仰,靠在天鹅绒的沙发上,打量着面前被他的手下“押送”来的一位少年。
说“押送”或许不太准确。那个脸庞尚且稚嫩,半边脸上还缠着绷带的少年太过从容太过平静,以至于那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倒像是他的随从,而非押送者。
宝石王略微提起了点兴趣。
聊了几句之后,他意识到对方是有目的的登上这艘船的。因此当少年说自己有个请求的时候,他没有直接拒绝。
毕竟,漫漫大海,偶尔也需要些新鲜风景。
少年说:
“我来是想和您进行一场赌局。”
宝石王挑了挑眉:
“就凭你?你既然能混进我的船,就应该知道,我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尤其是——对于无名小卒而言。”
“但您仍然愿意接待我,虽然是以这种不是很友好的方式,正因如此,我认为这对您来说应该不算浪费时间,”
少年点点头,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他所见到的现实,
“您不也已经逐渐厌烦了这些世俗的娱乐活动吗?无论是多么惊险刺激的活动,在试过太多次后也会觉得无趣。”
宝石王端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而你觉得你可以为我带来这份兴致?”
“我以为我孤身一人站在这里就能表明我的勇气和决心。”
少年站在那里,嘴角隐约弯起个弧度,像是在挑衅,
“只是一场赌约,您这样的大人物想必也不缺乏我这样粗浅的底气吧?”
那双鸢色的眼底,没有任何该有的情绪,只是一片空洞,
“何况,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输了,性命任由您处置,而如果我赢了……您也只是多收获了一个远东的盟友。”
中年人直起了腰,眼底的轻视逐渐散去,第一次问起他的身份:
“你的名字是?”
“太宰治,”
少年套用了他刚刚的话,
“一介无名小卒而已。”
“你的组织呢?”
“我是以个人意志站在这里的。”
“所以,你是想说,我毫无风险。”
“对。”
“你想要什么?”
“只是一点情报和资源的路线而已。”
宝石王打量着站在屋子中心的太宰治,仔仔细细。最后,那些轻视化作了笑声。
“好啊,阁下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做这个扫兴的人,赌约成立,这位,太宰……先生,”
他加重了后面的那声称谓,眼里闪烁着猎手发现猎物的光芒,
“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我尽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