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太苦,本宫终究不放心他一个人走。”
婢女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聪慧如李澜,岂不知墨言的心思。他既自称孤,走的便是一条孤家寡人之路。
他简单封了郑蕴为从七品翰林院编修,和前朝李青的职位相当,便又回到自己的宫中。
姜沉舟在得到陛下指令后,跨马加鞭将稽核司部署完毕,次日,任命的诏书便下达六部。
有人惶惶不安,有人则幸甚至哉。
其中,便少不了温安澈。他摇身一变,成了稽核司的总领,纵身成了四品大官。
青年人在外地任职,俊朗的面容生出了胡茬。这些日子摸爬滚打,他成长了不少。
踏入宫门前,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的妹妹,温故。
“故儿!你怎么在这——”
顿时,温安澈百感交集。他还担心妹妹在流放之处受尽虐待,前段时间数次派人打点,却都没了音讯。
不曾想,妹妹竟安然无恙地逃了出来,不过看上去还是瘦了不少。
“阿兄,此事说来话长。”
温故神色从容地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与往日的癫狂之状判若两人。
见温安澈这般喜悦,她不禁小声提醒道:“新帝卧薪尝胆装傻数年,是个狠厉的人物。你可要想好,当真要替新帝做那些事?”
温安澈低头看着手中的诏书,亦有些为难。
许久,他才发话道:“不做,我这一辈子都会屈居于地方。做了,至少还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温故握住他的手臂,力道很紧:“你可知姜姑娘如何了!”
提到姜仪,温安澈眼中甚至浮出了几分憧憬:“傅云已死,仪儿应回姜府守寡,我如今升任四品,待守寡之日一过,便能光明正大地上门提亲。”
“你还真是天真啊,阿兄……”温故低低叹了一声。
“当今陛下早把你的姜姑娘许给程尚书了!”
“什么!”宛如晴天霹雳,温安澈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多希望妹妹此刻说出的是规劝他的谎言。
“你若不信,入司后问询便是。兄长,我还是戴罪之人,不能长久在此,先告辞了。”说罢,温故便三两步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青年人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他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普通的农家少年时,唯一的愿景便是入朝为官,迎娶姜姑娘。
辗转至今,姜姑娘身不由己,他亦,身不由己。
而在这座城的各个角落,无数人悄然密谋着……
薛映棠最先一步听闻立冬宴的消息,又去见了太皇太后,商议过后,紧急传达了最新计划;
程文渊在户部的书房里,缓缓撕碎了今日刚收到的密报,纸屑落了一地;
刘禹马不停蹄地将太后一派的动向如数呈上给陛下;
顾观复骑着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向永安身藏之地的反方向驰去。
紫宸殿内,李澜亲自执笔,写下每一封字迹秀雅的请帖。
有趣的是,顾观复竟没有卷入其中……
“禀陛下,”耶律六完养好了伤,又复命归来了,“咱几个搜遍了京郊的山野,还是没能追到陈静和林青二人,这对夫妇深谙伪装易容之术,把弟兄们耍的团团转!”
“不要紧。”李澜云淡风轻地落下一字,“当下最要紧的不是他们,而是两日后的宫宴。耶律校尉,孤这般信任你,你可要好好履行职责,替孤杀了那些不听话的叛臣。”
耶律六完一脸狂傲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陛下朕乃世间最了解臣之人!臣最爱见血了!”
李澜淡淡地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臣还有一事,上将军的任命……”
“莫急。你看,顾将军还没替朕找到人呢。待宫宴结束后,你若是赶在顾将军之前找到永安殿下,这位置不就是你的吗?”
“陛下圣明!”戎人满脸得意,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
“你先退下吧,按照孤的旨意去做便是,孤还有些事宜要和朝中的鹰犬们商议。”
“是!”
李澜轻描淡写地安抚了自己的爪牙后,想着将两日后的大事提上些日程,吩咐道:“来人,传姜尚书,总领温安澈,女官郑蕴,兵部郎中刘禹一齐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