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州的前三天,他把自己裹进家庭的温柔里,试图以此隔绝首尔的一切。白天帮母亲打扫庭院里的落叶,陪父亲坐在阳台喝茶看报,日子过得缓慢而平静。可每当独处时,练习室的节拍、舍友的声音就会钻出来,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躲进自己的小房间,翻出从前在Neuron Crew街舞团的旧照片,指尖抚过那些带着汗水与笑容的脸庞,那时的他是“Smile Hoya”,跳舞只为热爱,无需刻意迎合,无需妥协退让。
他拿起墙角蒙尘的Popping鞋,试着舒展身体,膝盖传来熟悉的酸痛,动作里却少了几分当年的洒脱,多了几分被“团队定位”束缚的僵硬。
手机第一次震动,是在回光州的第四天傍晚。不是金南俊的消息,也不是闵玧其的练习室视频,而是安璨禹发来的一张照片——画面是首尔练习室的窗台,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叶片饱满,沾着细碎的水珠,配文只有两个字:“向阳。”
郑号锡握着手机愣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文字。安璨禹的性格内敛,年纪又小,对身边的哥哥们都带着敬重,只有同宿舍里的三个哥哥最亲近才会有些亲昵的举动,尽管是最小的但喜欢照顾亲近的哥哥。
这盆多肉,是上个月他在花店挑的,说要放在练习室窗台,给沉闷的空间添点生气,没想到心思细腻的安璨禹记着,还特意拍来给她看。“向阳”两个字看似是说多肉,实则是小弟弟笨拙地劝他别沉溺于迷茫,要朝着光的方向走,纯粹又真诚。
那一刻,心里某个本就柔软的角落忽然软成了一摊水。
他想起在首尔时,安璨禹总爱安静地跟在哥哥们身后,尤其黏着自己,他练舞到深夜,安璨禹会默默递上一瓶水;他因编舞难题烦躁时,安璨禹会坐在角落,轻轻哼着舒缓的旋律,帮他平复心绪。
郑号锡开始习惯每天睡前翻看这些消息,尤其会多留意安璨禹的。
他会对着安璨禹发来的照片发呆,想着这个小弟弟是不是又乖乖练完舞,才想起拍日落;会反复听那段吉他音频,想象他坐在练习室角落,认真弹琴的模样;甚至会下意识地留意光州的晚风,想着安璨禹说的“晚风往首尔吹”,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小弟弟每天都在默默惦记着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2月1日,他去江边散步。暮色四合,江水泛着粼粼波光,晚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他想起在首尔时,偶尔训练结束,年纪小的安璨禹怕他一个人闷,会主动陪着他来江边吹风,两人并肩走着,不说太多话,却格外安心。
他拿出手机,给安璨禹发了一张光州的江景照片,配文:“风很软,你要好好练舞。” 没过多久,安璨禹就回复了,语气带着小弟弟的乖巧:“知道了号锡哥,我等你回来检查。” 简单一句话,他的那些恐惧与迷茫,仿佛淡了几分。
2月2日晚上,他收到了安璨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手写的便签照片,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稚气,写着:“光州的花会开,首尔的人在等。” 便签旁边,放着一枚小小的Neuron徽章——是他之前送给安璨禹的,说这是“初心的证明”,让他不管练舞多苦,都别忘当初为什么出发。
安璨禹显然是记着这句话,特意拍来给他,既是提醒哥哥,也是在告诉哥哥,自己会带着这份初心等他回来。
郑号锡握着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擦干眼泪,开始收拾行李。把母亲准备的辣炒鸡酱料、Neuron Crew队友送的纪念品一一装进背包,心里想着回去后要第一时间检查安璨禹的舞蹈进度。他没有立刻回复消息,却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买回首尔的车票。他想回到那个拥挤却温暖的宿舍,想和闵玧其和金南俊一起打磨beat,想手把手教安璨禹跳舞,想亲口告诉这些惦记着自己的兄弟,他回来了。
深夜的光州格外安静,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花香与江水的气息。郑号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安璨禹发来的便签照片上。他轻轻抚摸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躺在床上的郑号锡还不知道,此时的首尔,因为久不见他表态,等不及的闵玧其和金南俊和公司请好假,拒绝未成年的弟弟要一起出发的不合理请求,无视弟弟赌气的表情,收拾好了行李,正踏着夜色登上奔赴光州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