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说的玩笑话,放到三个月后的现在,再说一遍也不为过。
这祖宗因为腿伤的缘故,向学校申请了病假,还是近半年的那种,也不知道怎么批下来的。
养伤期间,宗晟恩没少去公司,放着他哥安排好的司机不用,非得缠着她开车接送。
每次开进地下车库,林诗妍总能看见那辆小米SU7,总能被它找茬儿似的过来别车。
一到这种时候,宗晟恩就会叫嚷着,说他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林诗妍并不关心是谁在搞针对。
反而,从珠宝晚宴结束至今,有个人跟蒸发了似的,竟然真的做到了毫不打扰。
那个男人的行踪,她是从新闻报道里得知的,有一天自己和兄弟俩坐在客厅,观看准时档的新闻联播,视线一下子就被镜头下的男人深深吸引。
一瓶酒,一番话,他在她的破碎世界里假意试探,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原位。
这真不像沈青彦能做出的事,但说到底自己又有多了解他呢。
林诗妍照常上班,按理来说,应该是比以前要更清闲,实际上忙的另有其事。
“晟恩,公司不是你养伤的地方,公事没处理就躺着睡觉。你有这么累吗?”
“姐姐,你也知道我伤还没好全,动精力它费脑子。”宗晟恩说得有理有据。
他惯喜欢找借口,道理讲不过,就开始耍赖,有好几次险些给林诗妍糊弄过去了。
别人家少爷是好吃懒做,宗家的这位纯属靠作。
那鲜明张扬的性子,宗晟恩听他哥也只听一半话,永远坚持自我。
同一时刻,楼下茶水间半掩着门,隐约能听出讨论得有多激烈。
“听说没,现在顶层那位才是咱公司的大老板,以前来的是他哥。”
“他们兄弟俩挺有意思,我早上还瞧见,人是从林经理车里下来的,关系不一般呐!”
“哪位林经理?调职的那个?她不成秘书了都。”
“没错,就是她。你说她怎么想的?眼瞅着这也快升高层了,在这节骨眼儿上跑去给人家作陪,敢情多年努力白费了。”
“用得着你操心啊,小林这资历早该升了,她不愿意,她就爱待在咱部门,怎么了?”
“要我说,小老板毕竟年轻也没经验,他哥派小林过去当秘书,估计有的吵,就怕实绩拿不出,真给谈上了。”
蒋先旭在门外听着,表情略显死板,没有进去打搅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起他:“应该不能吧……小蒋不也没谈上?他以前不是林经理手下的吗?”
茶水间里蓦然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有人再次开口:“好像升职聚餐后,他俩就一直怪怪的。”
“我记得,这小蒋是空降到咱部门的,升的这么快,没有背景谁敢信,小林又怪讨厌关系户的,他俩哪能好上?”
廊道里偶尔有几位同事经过,蒋先旭攥着手,闷声地从那个地方离开。
这时,林诗妍刚结束和宗晟恩的斗嘴,好不容易歇会儿,结果办公室的咖啡机还坏了。
她乘电梯到楼下,刚走出来就撞见了蒋先旭,对方拦着去路,自己往哪走,他也往哪走,摆明了非得聊聊不可。最后他们换了个地方,去公司的空中花房,聊了会儿私事。
整个空间被花香熏斥着,阳光照射的没有想象中的温暖。
从进门到现在,林诗妍没给他好脸色过,事实上,他们除了公事之外,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
直视着那样冷冰冰的眼神,蒋先旭心里不是滋味,喉间更是吞咽的困难。
“......有些事,你可能不在乎,但我必须解释。”他难得放低姿态,说起话来十分认真,“无论是新业务还是老客户,我自认问心无愧,至于升职宴上发生的那件事,是我话多,但他们也有问题,所以闹进警局不全然是因为我造成的后果。”
林诗妍听到这里依然面不改色。
她手臂环起抱在胸前,紧盯着蒋先旭这张脸,眼神耐人寻味。
“我受不了,你带着芥蒂继续避我如蛇蝎。”蒋先旭挑明了说,“我知道,你讨厌关系户,但你不能否认我的努力,那些都是我实实在在拼下来的。唯一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是我太莽撞了。”
“一年前,你拒绝了我的告白,不,应该说是制止,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直到无意间在顶层听到你们的谈话,原来你只是因为不谈年下男,这理由真扯......”
前半段像是忏悔的话,林诗妍听听就好,而到了后半段却让她不禁笑出了声。
年轻气盛,什么话都敢乱说,蒋先旭倒是有点像宗晟恩了。
忽然间,花房内起了一阵风,树叶窸窸窣窣地往下落,有片花瓣不经意间掉在她的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