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静了两三秒,应由惜小声问:“…没啦?”
“故事后面,咱俩都是书中人,也不需要讲了。”
迟钝了两三秒,应由惜反应过来:“那个男生,是段彦司。”
那乖乖女……
“那女孩儿叫许轶甯,听说是当时的校花呢。”
应由惜惊得合不上嘴:“那天咱们撞见和段彦司在一块的女人?!”
这信息量有点炸裂,她得好好缓一缓,再捋一捋。
计仔珊笑问:“我现在这位置,是不是特憋屈?”
应由惜摇摇头,想反驳,却被打断即将脱口的话。
计仔珊道:“他对我的那些好,一半是童年旧情,一半是将就。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别人主角世界里的恶毒女配,这感觉可真是够糟糕的。”
……
因为要去见个客户,聊完后,计仔珊便先一步离开。
看她一如往常没什么情绪外露的面容,应由惜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这个人就是如此,喜欢与否,难过与否,都憋在心里头。应由惜不明白这种行为,却能理解她。
结了账走出糖水小铺,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盛夏晚风的热气,扑了个满怀。
没心思想得太多,她的车还停在海滩那边商圈的地下车库,经过几次上路的锻炼,即便是低速跟车、拥堵蠕行,也不在话下。
车库里头的蓝色光带一簇一簇,空旷阴冷。
应由惜踩着一双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指尖捏着车钥匙,刚要准备摁。
忽然,一阵轻极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脚步声轻飘飘的,听节奏,还在不断靠近。
她正要回头去看——
一道极具压迫的黑影袭过来,来不及她尖叫、挣扎,后脑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
意识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栽倒。
*
嘶——
脖子落枕了。
这是应由惜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她整个人呈粽子式被束缚在沙发上,每一根绳子都勒得紧实,全都被系上了死结。
完全没半丝活动空间,像是不给她留活路。
只要动弹,娇嫩的皮肤立刻被麻绳割刺出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后脑的钝痛已经转换成一跳一跳的闷疼,即便被憋出了生理性眼泪,应由惜也在谨慎观察着这个地方。
她被绑着的沙发是真皮的,靠背上搭着一块刺绣披毯,这里不像囚禁人的地方,倒像是某个旧时豪宅的储藏阁楼。
四周没有霉味与酸臭,房间陈设简洁干净,空气流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气息,并不像废弃阴暗的囚室。
她手脚被缚,意识还带着被打晕后的昏沉,这些环境,非但没有让她放松,反而让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一般的绑架,必不会费心营造这样体面的环境。
那么绑走她的人,目的或许根本不是求财,也不是单纯的报复。
应由惜深吸一口气,打算赌一把:“你出来吧,我们谈谈条件。”
话音落下的几秒里,周遭静得可怕,半晌之后,沉重的脚步声愈近。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推开暗门,缓步走入。
看清面容的下一秒,应由惜就呼吸一滞。
……是他。
正是那日紧随她,还说自己跟她妈妈相识的变态。
现下男人褪去那份裹束,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冷沉克制,粗鄙的戾气与久居上位的疏离感掺杂一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矛盾。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张脸莫名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男人垂眸看向被缚的应由惜,扬眉,“倒是比我预想的,冷静得多。”
应由惜不想承认自己是装的,实则背后已出一身冷汗。
“你说你认识我母亲,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但你抓了我,她一定会发疯,也一定——”她刻意停顿,咬着牙开口,“不会放过你的。”
“我觉得你误会了,小姐。”男人往前迈了半步,似是察觉出她眼中警惕的目光,善解人意地收回了脚,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说道:“我只是想见见我未来的儿媳,可文殊却斥责我痴心妄想,我很伤心,也难受得吃不下饭。”
“作为我最疼爱的儿子,他未来的婚事,作为父亲的我,怎么能够缺席?”
“你是…”应由惜微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言寂的父亲?!”
她呆愣地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第一面给她熟悉感的男人,可不就是与言寂有三分相像。
他口中的与她母亲相识,指的也不是应书君,而是言文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