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岁辞时的身体，云将离本不想耽搁，他随便拉了个妖怪问哪里有吃食，那妖怪却同他解释，他们这里与人界不同。

妖怪们依靠山川灵气化形，浮玉墟的灵草仙露繁多，在这里生活的妖怪日日服用就能滋养妖元，所以就没有现成饱腹的吃食。

云将离虽不懂药理，但也知道过满则亏的道理，刚才才喂了岁辞时一碗不知名的汤水，再找些滋补的灵草只怕他的身体负担不起。

他想到了洛曦，或许对方有食材。

洛曦的住处在圣域最中央，太过于显眼，云将离没费劲儿就找到了，他还未靠近，就听见咿咿呀呀的弹琴唱曲声，曲调柔媚。

云将离顺着歌声寻去，烟穗与洛曦坐在花树下，一架古琴横在烟穗膝盖上，她低眉端坐，葱白纤细的指尖轻摁慢挑。

琴音漫出，初时柔和如流泉漱石，潺潺漫淌，很快又转为晴光破云，明媚爽朗。

云将离想，不愧是曾经青烟楼风头正盛的头牌，只一曲就足够艳压群芳。

看见云将离到来，烟穗对他点头示意，直到一曲终了，她耳尖染着一点羞色，自谦道：“太久没有碰过琴，技艺有些生疏了。”

“技艺生疏还这么厉害吗，烟穗姐全盛时期肯定更厉害吧。”

一旁的洛曦毫不掩饰眼里的惊叹，烟穗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我多练几日再弹给你听。”

洛曦很高兴：“好啊，我这里还有琵琶，这东西我也不会。”

两人聊了一会儿，烟穗转头问云将离：“郎君来这里是？”

云将离说了自己的要求，洛曦听完站起来：“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洛曦有一个房间是专门放那些杂物的，她三两步跑过去，云将离和烟穗紧跟其后，推开门那一刻，身后两人都齐齐吸了口气。

宽敞的屋内堆满物件，看得出有人用心整理，但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们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嘿嘿，妖怪们太热情了。”洛曦一头扎进屋子，东翻西找，好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拖出一袋米面和几块保存完好的猪肉。

早前有一个贪吃的小妖去了人界，她知道洛曦也爱吃，尝到元宵后就想帮洛曦带一份，可不说麻烦，这东西只怕走到半路就坏了，于是她灵机一动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把干面粉和鲜肉带到了浮玉墟。

反正浮玉墟寒霜不散，又有仙气，也不怕食材变质。

浮玉墟有灶房，很小一间，也是当初妖怪们宠着洛曦搭建的，但妖怪们又不需要做饭，没有妖教洛曦，她试了几次也放弃了，久而久之那间灶房就闲置了。

这下东西是一应俱全，该轮到云将离犯难了。

他久居山野，对食物的要求不高，能果腹即可，因此对调和食物味道是一窍不通，揉面团他会，但调肉馅……

岁辞时平日就很精致，口味上或许要挑剔些，烟穗看出他的为难，主动开口：“郎君，奴家许久没亲自洗手羹汤，如今也来了兴致，调馅的事让你家来吧。”

烟穗久居在陇玉，口味上也刁钻，加之她后来随着刘尚远赴湘泉，那些年她深爱刘尚，即使囊中羞涩也费尽心思讨对方欢心，手艺是极好的。

云将离也不客套，侧身把灶台让给出去，自己找了个空处开始揉面团了。

洛曦看见云将离手覆在面团上，像滚雪球似的来回滚动搓捏，她感觉新奇，也自告奋勇净手要试：“我也想玩！”

“这是吃食，哪能用来玩。”烟穗纠正道。

云将离分了一半给她，洛曦嘴上说好玩，揉捏的时候也不含糊，吭哧吭哧比云将离还认真。

三人分工，很快食材都备齐了，烟穗取一小块面团搓成球，在中间按出凹陷，填入调好的肉馅，再收口搓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颗饱满的元宵就做好了。

洛曦依着烟穗的模样照猫画虎，她动作笨拙，做出来的元宵有些馅料还撑破了皮，有的却扁塌不成形。

洛曦捏着一枚歪歪扭扭的元宵问：“烟穗姐，听说人界在元宵节都会包元宵，人界的元宵节好玩吗？”

“元宵取岁岁团圆之意，在陇玉，大家还会赏花灯，舞狮子，走百病，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说起来，现在已经快到元宵节了。”

“这个我知道！”洛曦举起手，“我们妖界也有，这个时段明月最满，所以取为妖月节。只是我们不会做元宵，节庆时妖怪们会放鱼灯，鱼灯借住妖力能飘到浮玉墟上空，这样就算浮玉墟的妖怪下不了山，也能借天上灯影相逢，算是共度佳节了。”

“烟穗姐，你想去妖界看看吗？”

烟穗包元宵的手一顿，转瞬又恢复平静，她摇头：“不去了，待云公子与岁公子离开浮玉墟，我也要下山了。”

“啊！那你要去哪里呀？”洛曦脸上的欢喜褪去，浮上一层失落。

“我从繁华的陇玉来，自然也要回去的。”烟穗道。

洛曦垂下头，语气闷闷：“好吧。”

她失落一会儿又抬头：“那日后你若是想去妖界，只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