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曦站在屋外无聊的揣着石子,等了许久,岁辞时终于从里面走出来,他面色极差,也不知同灵姥说了什么。
洛曦也没有打听别人秘密的兴趣,只心想着可算能走了,眼底亮起彩光,一溜烟跑走了。
此时云将离正静坐在室内潜心修炼。
圣域钟灵毓秀,仙气纯粹如流泉灌入体内,忽然门外传来轻快的敲门声:“你在里面吗?”
云将离缓缓收纳最后流转的仙气,他睁开眼走过去开门,果见洛曦仰着一张脸笑盈盈地望着他:“灵姥让我带你过去。”
只是说着,她的目光就被室内桌子上放的东西吸引。
桌上放着些点心,个个玲珑小巧,云将离只尝了几个就没有再动过。
洛曦看得眼馋,这次岁辞时带给他的都是咸辣口,不知道桌子上的点心味道怎么样。
云将离去把点心打包好塞进洛曦手里:“我吃不下了,给你。”
“真的吗?”洛曦眼前一亮,伸手稳稳抱住沉甸甸的点心,欢喜得眉眼弯弯:“嘻嘻,浪费点心确实不好,我就效劳啦。”
她迫不及待捏起一块酥点心送入口中,香甜的滋味瞬间充盈舌尖,她舒服的眯起眼感叹,“太好吃了!人类好厉害。”
每次拿到那些小玩意和吃食她都忍不住想,人类那样短的寿命是怎么做出这么多好玩或美味的东西的,连自诩强大的妖怪也比不得。
吃了几块点心,她恋恋不舍的包起来,云将离见她这样,问:“不吃了?”
唉!她还要完成灵姥嘱托的任务呢:“我还要带你去找灵姥,快走快走,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说完洛曦捧着大包小包转身往回走,云将离也紧跟着,两人穿过迂回的走廊,一路走到圣域的中心。
甫一靠近,云将离就知道浮玉墟那浓郁的仙力从何而来,眼前大殿静默伫立着,彼时已是黄昏,霞光下更显庄严。
洛曦停在殿阶下,抬手指着那扇紧闭的门:“就是这里,灵姥说只能你一个人进去,我就不陪同了。”
她对云将离轻快地挥了挥手,笑得明媚:“我先走了!”
洛曦走后,天地骤然静谧下来,云将离推开门,低沉绵长的转轴响起,他抬脚踏入殿中,刚跨过门槛,身后沉重的门突然合上。
整座大殿密不透风,彻底与外面隔绝,云将离余光瞟了眼身后,最终还是往殿内走去。四下暗沉,但云将离没受多大影响,在远处隐约有一点幽绿光点悬浮,荧荧灼灼在无边暗沉中格外醒目。
他朝着那点光走去,靠近了才看清那点光是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青铜镜边框镂刻着繁复的缠枝云纹和看不懂的字。
云将离想凑近看,此时从暗处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覆盖在青铜镜上,他竟完全没有察觉这里藏了个人!
顺着灰黄的手往上,云将离与一双垂老的眼对视。
来人穿着一身广袖深靛长袍,宽幅的袖口衬着月白的里衣,随着她抬手,泛出白边。腰间系上鲜红的绦带,长垂至地,头戴狰狞鬼面,再往下,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脸。
在这样的眼睛注视下,云将离感觉自己被她轻易洞穿了。
巫祝缓慢坐下,喉间滚出低哑的气音:“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镜子里。”
“什么?”
云将离还没明白巫祝的意思,忽然她手腕一转,镜子正面朝自己这边转来,他下意识伸手挡住脸,这时腰间玉佩震动。
玉佩如墨晕入清水,缓缓舒展,又化作了熟悉的一卷锦帛舒展开,画卷上烟云飘逸,青峦叠嶂,他正要后退,那画卷却传来强大的吸力,似漩涡将他往里扯。
周遭的风骤然狂乱,云将离拼尽全力也难以抵御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仓促间,他目光越过画卷看向巫祝,对方浑浊的老眼在此刻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幽火,云将离似乎看见了兴奋?
“被压制的情况下想打破幻境,只有排除异己……”
吸力陡然加剧,云将离来不及听完巫祝说的话,天旋地转间,他彻底被那股力量吞了进去。
山风漱石,晓雾侵衣。
芳草匝地掩映在流淌溪水中,泉水簌簌似碎玉相击。云将离一身粗衣,腰间束着绳,今日上山打猎没多余的收获,他本欲空手折返,随意应付一顿餐饭,却看见一团灼红影子蜷缩在树下。
云将离走过去,这只狐狸一身纯正红绒毛,尾尖却错落着些许雪白,它四肢蜷曲着,看见有人靠近也没有逃窜,只是轻轻抖抖身上茸毛,一双深紫瞳仁湿漉漉的,抬眼望人时好似浸了温水。
若是平常云将离肯定转身下山给自己做饭了,但今日他被狐狸可怜的模样弄得脑子一热,竟然把它抱在了怀里。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发现这只狐狸的后腿不知为何受了伤,怪不得刚才看见人也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