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丹桂香温软缱绻,秋欢长发松松挽落,披散在肩头,听到身后动静回眸,眼波内艳色盈盈,一身慵懒,倒是与窗边自成一番风月景致。
她目光掠过云将离,最终落至岁辞时身上,唇角勾起轻俏的笑:“哟,今日什么风把您吹过到青烟楼来了?”
这话显然不是对云将离说的,身后人走上前:“今日来是想请秋欢姑娘带我们去妖界。”
秋欢挑眉,嗤笑一声:“你倒是大方,就这样轻易将我的底细说与旁人了。”
岁辞时知晓她的打趣,轻车熟路掏出一只木盒,掀开盖,内里静静卧着一串玉镯,玉石莹润剔透,颗颗饱满,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美玉,云将离敏锐的察觉到期间萦绕着似有若无的仙气,内敛绵长,并非俗物。
秋欢高兴接过玉镯套在纤细的皓腕上,玉色衬的肌肤赛雪,流光更添几分风华。她掩唇轻笑:“算你懂事,说吧,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岁辞时偏头将决断的权利交给云将离,示意他做主。
云将离目光凝在玉镯上,有点神游天外冷不丁被岁辞时手肘一碰才蓦然回神:“喔,等我们从百草涧折返再动身吧。”
岁辞时自然没有异议,三人就这样敲定了行程。
待走出青烟楼,云将离仍然有些恍惚,岁辞时瞧他神色怔忡,伸手扯扯他的袖口:“从刚才见到玉镯你就开始出神,是很喜欢?我还有很多,你要是中意……”
“不是。”云将离回神打断他的话,“我只是感觉诸事太过顺遂,莫非这一切早就在你的筹谋中?”
岁辞时微翘鼻尖,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意气的骄傲神态,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那是自然,怎么样,跟着我不亏吧。”
云将离忽然发觉他有点稚气,莫非是装小孩太久,还染上了几分孩童脾性?
“你笑什么?”
岁辞时凑到他眼前,他发现云将离最近越来越爱笑了,情绪起伏也逐渐明显。
云将离依言抬手轻触唇角,竟没有察觉自己含笑:“只是忽然感觉你这副样子还有点可爱。”
岁辞时并没有如料想那般腼腆,反而步步轻趋,缓缓凑近过来。两人距离倏然拉近,呼吸相萦,温热鼻息漾开。
他眼底露出点坏笑,凝着云将离问:“只是可爱吗?”
剪水清眸澄澈倒映着云将离的身影,好似天地万物做了陪衬,唯独他落在其中。
这样咫尺相对,气息纠缠,是云将离与他人从未有过的近距离亲近,他面无表情的将岁辞时推开半寸:“靠这么近做什么?”
岁辞时被推开也不恼,眉眼弯起,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自然是凑近些好叫你仔细瞧瞧我的容色。”
云将离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番调笑,他不愿再顺着话头纠缠下去,故作淡然的转移话锋:“事情既然办妥,不如早些回去,姜小姐那边还在等我们。”
话题转的太过生硬,岁辞时却没有紧逼,只是顺水推舟应声:“说的也是。”
两人不再闹,并肩循着长街走到姜家酒楼门前,还没入内就瞧见就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一左一右,如拎草芥般架着一名男子,猛地将他往街上扔去,看热闹的人默契后退几步,男子狼狈的砸在地上,他似被打狠了,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不住发抖。
云将离还未搞懂状况,就看见姜瑶蕊插着腰大步走出酒楼,她眉间尚有几分桀骜,随手生出一张契纸,轻飘飘落在男人哆嗦蜷曲的身上,声音铿锵不饶人:“我乐意收谁就收谁,你若是心里不服,大可把这些债务结清,我立刻放人绝不含糊。”
她屈起指放话:“如若不然再敢上门寻衅滋事,下次就不是这般轻描淡写的责罚了。”
姜瑶蕊这样高调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周遭指指点点,不时传来私语,然而关钰盈却浑不在意,心如朗月,行若清风,压根不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眼风一扫看热闹的人群,眼尖瞥见其中的云将离与岁辞时,拧眉一松,抬手朝二人招了招:“愣着干嘛,进来吧。”
两人避开地上狼狈喘息的男子,抬脚进入酒楼。
室内凌乱,桌椅歪斜,四下没有食客,应该是刚才那个男子上门胡闹把人都吓走了。
苏锦黎坐在椅侧轻声安慰一名垂泪的女娘,那女子肩膀头簌簌颤动,珠泪零落沾湿衣襟,显然受了大委屈。
云将离在旁边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那个女娘是男人的童养媳,男人嗜酒好色游荡无度,在外欠下满身债务,恰好女娘生得还算清丽,他竟心生歹念想要让女娘以身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