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辞时聊起这些旧事,眉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得意,虽说是他忍不住揍人在先,但面上毫无愧色,语气里的张扬藏也藏不住:“那是千听白自翊修道奇才,还扬言同辈无人能及,结果还不是被我制得服服帖帖。”
云将离侧首看了身旁人一眼:“你这么厉害,我倒还没有见过你出手的模样。”
岁辞时清亮的眸里倒影着云将离从容的身影:“这不是有哥哥在嘛,有你护着也轮不到我动手呀。”
还是感觉他喊哥哥很奇怪,云将离心里念到。
总之两人往陇玉赶的路上岁辞时难得聊起遇见云将离之前的事,听他那样神采奕奕的讲述云将离才明白,这个总是围着自己转的人过往也是这般精彩,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你方才说的那些人,我就只与两人打过交道。”顾尘、千听白,偶然见过的玄翎应该不算在内。
岁辞时说:“我还有一位挚友,他居住的地方哥哥你肯定也熟悉,就是百草涧。”
云将离闻言沉吟片刻:“与茯苓有关?”
“茯苓是他的小师妹。”岁辞时笑着点头,“他嘴皮子毒,说话也不饶人,可外冷内热没有坏心,往后若是有缘你们见上一面,肯定合得来。”
云将离颔首,眺望远方连绵的山脉,想来他遇到岁辞时之前,身边还从没有如此热闹过,他方才惊觉竟如此黯淡。
两人一路闲谈,赶会陇玉的路不似来时那样生疏,山间小径走得熟稔,脚程也快很多。晓行夜宿不过五日光阴,远远就望见陇玉巍峨的城墙,青灰色城垣绵延千里,在暖阳下泛着古朴的光晕。
阔别多日陇玉依旧繁华,云将离记挂着在南街等候小月儿的老婆婆,就直接往南街去了。
刚踏入南街街口便感觉今日氛围与往日大不相同。往日南街死气沉沉,今日却分外喧嚣。云将离费力拨开拥挤的人群才发现竟排起了长队,这种情况,以往只在国师府分发米粮时才会出现。
他心中疑惑,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影朝前端望去,之见人群中央立着些女子,她们有条不紊的给捧着碗的难民打粥。
其中一个人格外眼熟,云将离定睛一看,这人不是苏锦黎吗?
“这位不是苏家小姐吗?我听闻苏府家教严苛,她父母会让她来这里?”岁辞时也认出了苏锦黎。
关钰盈立在人群中央,身边的手下正将一叠厚冬衣递到一位衣衫单薄的老者手中,周遭百姓的道谢声此起彼伏。她抬手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鬓发,抬眼扫过熙攘的人群,目光忽然停住。
不远处站着两人,其中一位很眼熟,不正是云将离吗?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叫什么来着?岁……岁辞时!
她眉梢挑起,心底暗自思忖,这云将离果然非同寻常,好些日前从国师府抽身,转眼又认识了九宫司的人。
关钰盈不动声色地绕到云将离身后,本想吓吓他,不过修炼之人五感敏锐,步子再轻也瞒不过去,云将离察觉身后不对劲,立刻转身,岁辞时也随着转过去,两人看着眼前的少女,云将离率先开口:“姜小姐?”
关钰盈被抓包也不窘迫,她咳嗽两声嬉皮笑脸地走上前,落落大方道:“云公子,好久不见,这位是岁公子吧?幸会幸会。”
云将离看着周围问:“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吗?”
“当然。”关钰盈抬手拢紧身上的锦袄,“快要入冬了,朔风砭骨,我手里恰好有些余钱,虽然能力微薄,但能帮一分便是一分,也算是尽点绵薄之力了。”
说罢踏上下打量眼前二人:“倒是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将离抬手指向街角一条阴暗堆满杂物的窄巷:“我来找里面住的老婆婆。”
关钰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巷子已经没人住了。”
“没人?”云将离拧眉。他她撸起袖
“嗯,这巷子就住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男子前日忽然暴毙家中,哦,他死的时候恰好是刘府被抄家的日子。”关钰盈意有所指,“那位老婆婆我就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走到了,据我所知斩小姐离开陇玉时来过这里,这些事你问大公主可能有用点。”
云将离还有许多疑惑,但眼下这里鱼龙混杂,绝对不是叙旧的好地方。他压下心底的疑虑,看着忙前忙后的下人问:“这里事务繁重,有什么需要我们搭把手吗?”
关钰盈本就忙着清点物资,闻言脸上瞬间挂上招牌笑容:“哎呀,云公子这话可说到心坎了,帮我把鞋子发一下吧。”
她对自愿的免费劳动力向来不客气,撸起袖子把厚重的东西般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