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一波一波地涌来,竟然一下比一下更狠,像是在煎熬着一场酷刑。云将离咬紧牙关,额头上渗着冷汗,他明白过来,大概是张清和在阻止他继续调查府上的事。
不知不觉间下唇被咬破,血腥味蔓延在舌间,可唇边的那点刺痛与身体承受的剜肉剔骨之刑比起来简直就是拂面春风,他甚至感受到好像有人拿刀片探入骨头,不停搅动着皮肉。
疼。
好疼。
云将离颤抖着抽出背上的剑,用尽力气朝木门劈过去,剑气没入门扉,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不对,周围一直存在的阴翳鬼气开始躁动,疯狂地涌入他的筋脉,它们拼命挤压他的肺腑,撕扯体内的丹田气海,仿佛要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撕成碎片。
云将离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地剑尖点在泥土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般摇摇欲坠,耳边嗡鸣连呼吸都变得破碎,意识似乎在一点点溃散。
“我找到了一个东西!”岁辞时的声音从流苏树下传来。
云将离的身体软下去,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身边能依靠的东西,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嘴唇开合间带着血沫:“我......好疼......”
“哥哥,哥哥!”云将离费力抬起头,发丝胡乱搭在脸上,岁辞时不再是幼童的模样,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他看着云将离,看着对方四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黑手印以及因为剧痛忍不住痉挛的身。
岁辞时的眼睛霎时变得猩红,他恨恨盯着紧闭的木门,若不是为了云将离这里面的小鬼早就被他挫骨扬灰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瞬就被打消,他抱起云将离将对方带到流苏树下,树边荡漾着的仙气随着岁辞时的引导像月下溪水一点点流入云将离混乱的经脉,试图缓和他承受的疼痛。
云将离此刻不见平日的疏离,他顺从本能的依偎在岁辞时怀里,拼命想要汲取缓解疼痛的办法,渐渐的竟不需要岁辞时帮忙那仙气就乖顺的缓缓渡入他体内。
虽然疼痛有所缓和,但他依旧意识模糊,他的眉头紧锁,睫毛被冷汗打湿,嘴唇上的血迹还未干,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岁辞时环着他安抚,随后转头冷冷得朝流苏树的另一个方向看去:“你还要躲多久!”
树影下开始有东西蠕动,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和雾气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形状,但渐渐的影子开始凝实,逐渐幻化为一个少年的模样,眉眼清秀却有着挥之不去的哀凄。
若是云将离此刻能睁眼定能认出来这个人是张念安。
他哆嗦着飘到岁辞时身边,然后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膝盖一软扑通跪下。
“对不起。”他说。
他知道云将离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和张清和,没想到张清和为了不见自己会对别人下次狠手,他也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但在看见云将离,感受到他身边与这树下如出一辙的仙力时,张念安迟疑了。
这会不会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人呢?毕竟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在地面,“我......我没有办法......我只是想离开。”
岁辞时没有再看他,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怀里人身上,云将离的颤抖略微平息,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他扯扯岁辞时,嘴里无意识呢喃着,断断续续的。
岁辞时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哥哥,你说什么?”
“......疼。”
就这一个字,岁辞时的眼眶骤然一酸。
“你的平安锁在哪?”岁辞时转头问张念安。
“啊?”张念安不明白要平安锁干嘛,但老实道,“就在你刚才挖出来的盒子里。”
岁辞时扭头,一只手拿过刚才在树下刨出来的盒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把平安锁。他连忙把平安锁戴在云将离的脖子上,锁下点缀的一枚玉石在接触到云将离的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流苏树下原本逸散的仙气都被玉石凝聚吸收。
张念安被这一幕惊讶的目瞪口呆,这玉石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