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抽出旱烟吞云吐雾,紧锁着眉头思索许久,这东西他认得,是姜家大小姐最喜爱的手镯,如今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拿来典当,他不敢收啊。
可是大公主的生辰宴将近,帝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公主热爱收集各种美玉,如果他用琉璃手镯献礼能得到大公主的青睐,那必定能飞黄腾达。
云将离也不着急,就坐在座位上喝茶等待,时不时看向门外叫卖的小贩,气质居然还有点不俗。
一杆旱烟抽完,掌柜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纸契递给云将离:“小兄弟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样吧,你在这张纸契上签字,我就收了这个手镯。”
云将离接过纸粗略看了两眼,大抵是确认典当手镯的人的身份,他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飘逸潇洒,与他本人看起来大相径庭。
掌柜收好字据把银票递给他说:“钱全在这里了,当场点清,离开本铺概不负责。”
云将离清点完银票,把它们妥帖放进布袋里,抬起头问:“掌柜,请问青烟楼在哪里?”
掌柜的神色因为云将离这句话变得玩味,他目光上下扫视了对方一番,啧啧称道:“没想到你看着穷困潦倒的,还想着做那种事。”他抿了口烟管:“今日刚好头牌会献艺,你可走好运了。”
知道掌柜是误会了什么,云将离也不解释,得到青烟楼的位置后他便起身离开了。
还未走近青烟楼就可以听见附近喧嚷嚣杂的声音,老鸨忙着在门口招揽客人,仪态万千的女子也靠在二楼与过往的男子调笑。
长灯通明如白昼,缎带飘旋如柳枝,温香软玉在怀,朱唇皓齿轻启,难怪路上遇到的人都说这里是男人们的销金窟。
云将离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衣服,与一众红袖暗香犹如云泥之别。
老鸨看见他后也没什么好脸色,一副穷酸样还敢来青楼逛。
“客官留步,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老鸨一身胭脂呛的云将离胸口发闷,他不自觉退后两步躲开了这刺鼻的香气。
老鸨游离声色场所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他当然看得出这个穷小子是在嫌弃自己,但碍于现在身边全是达官贵人,她不好多说什么,若是再让她遇见非得秋后算账。
“行了,没钱就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老鸨不耐烦的挥开云将离,扭着细腰继续去招揽那些锦衣华服的贵人。
云将离想取出银票递给老鸨,琉璃手镯价值连城,他手里的钱自然充裕,就是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见秋欢。
“不用。”一把镶金丝的扇子制止住自己掏布袋的动作,云将离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烟紫色绸衣的圆润男子正眉眼含笑的注视自己。
“这位小客人是我带来的,麻烦你给他在我订的包厢里安排个位置。”男子把手搭在云将离肩上,常人看来这只养尊处优的手应该是拿玉抚画的,无论如何都不该搭在一个穷酸小子身上。
刚才还颐指气使的老鸨看见男子笑容立刻变得谄媚,她点头哈腰道:“居然是王爷的客人,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马上给小公子安排软座。”
男人客气的点点头,然后轻轻扯动他的衣袖示意他跟上。
走进青烟楼内男人就放开了他的衣袖:“我是秦见鹤,刚才并非有意冒犯。”
云将离微微抬头看着他的脸,圆润的肉挤着亮油油的黑眼睛,感觉没什么坏心思。
“你为什么帮我?”
“秋欢拜托我帮忙的,美人的祈求我当然拒绝不了。”
这个人嘴里说的肯定不是实话,但能见到秋欢他也就不在意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