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被问到的那宫女扶额,嗔,“这天杀的,我竟忘了此事!苏尚仪最是宝贵她那件衣裳……”
……
话题发散开来,几人打打闹闹的,纷纷开始干活儿。
李淩竖着耳朵听完她们的对话,耐心等了好一会儿,等宫女们不注意,溜下树,溜回屋子。
一路上果然如那几名宫女所言,有许多士兵在皇宫各处。她一路惊险避开,差点被捉住,回到房子,将早上晒的被褥抱回房里。
下午啃了几个馒头,到黄昏,她便又饿了,翻箱倒柜也不见一点吃的,便要爬狗洞出去皇宫外找吃的。
诸般小心,可才爬出狗洞,还是被一只手抓住。这士兵拎鸡崽子一样提溜起小家伙,李淩面红耳赤,拳打脚踢,双手双脚扑腾,见扑腾不下来,狠狠拿头撞士兵的脑袋。士兵吃痛,稍微松手,她“扑通”一声被摔在地上,却迅速驴打滚一样翻滚着爬起,龇牙裂嘴,回头狠狠横眉瞪一眼那士兵,头也不回地踉跄往巷子里跑。
“官家!官家在这里——”那士兵反应过来,大喊。
李淩膝盖被摔破了皮,皮肉也疼,听到身后士兵的话,更撒丫子地拼命跑。
身后的士兵却更多起来,她再往前,前面巷口也出现一列着甲胄的士兵,迅速地,四面八方都是士兵。她看向四面八方,停在原地,紧紧握紧拳头,脚下也用力,猫一样弓起身体准备应战,狠狠环视这些四面八方的人。
“官家。”士兵们避开,有人穿过重重人群走出来。这领头的人穿着紫色官服,满脸胡须,他瞧到小皇帝紧张的模样,便抬手制止众人,距离小皇帝两三米之外停下,蹲下身:“官家莫怕,臣枢密副使刘钧,是奉太妃令,来接官家回宫的。”
李淩不说话,咬牙,紧紧盯着这人。
“当然,官家若不愿回宫,也不勉强。”见小皇帝毛发都要竖起来,这人又道,“只是太妃惦着官家,臣这里有太妃的东西,太妃命臣交予官家。”
“什么东西?”李淩皱眉,有所松动,终于道。
便是这时,刘钧稍一使眼色,亲卫立时上前,李淩手脚皆被擒住,动弹不得。
“轻些,官家若有一丝差错,本官绕不得你们,太妃更绕不得你们!”刘钧道。
李淩到底被几人七手八脚地塞进了哪个马车里,这个叫刘钧的枢密副使便坐在她身旁,阖着眼,他们行了许多路,还没有走到目标地点。
外头不再吵闹,应是远离了市集店铺。李淩双手被束缚着,双脚却没有,她鲤鱼打挺一般窜起,然而,才要窜出去,迅速被马车外的守卫制服,只得怒目而视、呸呸乱吐口水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也许闹腾疲惫了,她方才那样恨不得将所有人生吃活剥的神色,这时倒不哭不闹了。刘钧掀开眼,觉得好笑,好整以暇瞧一眼小家伙。
“周姨娘让你来找我的?”李淩道。
刘钧点点头。
李淩撇撇嘴。她当然希望周太妃会找她,她希望周太妃找到她,却又不愿意周太妃如此轻易找到她。
“赵鹤呢?”她继续问。
“赵参政自然也很是担忧官家。”刘钧道。
“他只会骗我。”李淩冷冷的、生硬道。
便是这时,马车停下。宫人端来马杌,她不情不愿地踩上马杌,被这个叫刘钧的搀扶着,纵然她自觉这个刘钧扶她的胳膊着实多余。到底下了马车。
赵鹤和周太妃都在,她甫一下马车,周太妃便过来,紧紧拥抱住她。李淩被勒得快喘不上气。
一路上的愤懑都被这拥抱蓦然打断,断了的绳子一样,再也连接不上。
“这么长时间,同我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没有伤到哪里吧?”周太妃松开她,摸她的手腕、脸颊、脖子。
“……没有。”周太妃如此模样,李淩便有些怔愣地瞧周太妃的面容,僵硬地答。她转了个圈,向周太妃展示她好好着,并未伤着。
“还说没有?瞧瞧,这胳膊上的伤,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周太妃翻过李淩的胳膊,她胳膊上的伤是昨日翻墙时不慎蹭破皮的,现在那处皮肤已结了一片痂。
“回福宁殿,叫御医来。”周太妃将小皇帝拉到她身边,吩咐。
“赵参政,你同官家也熟悉,一同来福宁殿,陪陪官家吧。”周太妃再道。
“是。”
赵鹤恭敬站于旁,紫色的衣袍显得人深沉,他眉眼脸色具是淡淡的。
李淩想起方才那个刘钧的话,周太妃拉她上轿子时,她转身经过赵鹤,突然回头,瞪向赵鹤,呸地凶狠向赵鹤吐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