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金南都仍是闲话一箩筐,正事没多少,没至于让华文错过什么大事。倒是被郑回音这个“大喇叭”一通广播后,冯期勇猛的单刀赴会便一下子让他再次成为了业内话题的焦点。
“我有种预感,金南都这次八成有戏。”金小英一边手里转着笔,一边自说自话,随后拿笔敲了敲冯期的笔记本,说:“你就辛苦一下,盯紧了,一旦我们把金南都拿下来,我就不信御崎夙生还能坐得住。”
冯期没吭声,默默点了点头,心里止不住一声叹息。如今这两座大山,压得自己加班、应酬忙个不停,难得豁出脸面改口让江暖阳天天放了学回家来住,却几乎连吃一顿他亲手做的饭的时间都没有,苦了自己不说,还总觉得也对不住他。
“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刚进门,冯期一把抱住迎上来的江暖阳,凑过去便要亲上一口,谁知被他扭过头躲开了,“干嘛,回来晚了就嫌弃我?”
“满口烟味,去漱口,还有洗手。”
“你这小东西,宠你才多久这就要上天了?当初是谁老爱往我怀里蹭,说我身上烟味好闻的?”
“现在你烟味太重了,少抽一些烟,对身体不好。”
“我也不想啊。”冯期甩掉了脚上的鞋子,慢吞吞地挪去洗手,“还不都赖那个御崎夙生,这大导演,害得我天天有家难回,连老婆做的热乎饭都吃不上。”
“御崎夙生?”江暖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名字之后,满脸疑惑地问道:“这有御崎先生什么事?”
“当然有他事啦,出个书搞那么多事情,架子又大,请都请不动。大牌导演真不是白叫的,折腾这么长时间,连一句正经回话都要不来。”
“不会的,御崎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你那是没……”话刚说一半,冯期忽然停了下来,纳闷地问江暖阳:“等等,我怎么听着你这称呼得这么亲切?还先生、先生的,难不成他还是你们老师?”
“不是我的老师,但是,我知道他是很亲切的人。我爸爸妈妈有一位关系非常好的同事,那位教授跟御崎先生是出身同一间大学的好友,他们还跟我们一家吃过饭。御崎先生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而且听说我喜欢画画,看过我的作品,还鼓励我多努力,说如果有兴趣还可以去参观他的工作室。他是非常友好,非常亲切的人。”
眼下的信息量对冯期来说有点大,反应了半天他缓缓问道:“你跟御崎夙生,吃过饭?”
江暖阳忽闪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毛巾给冯期擦着手,见他一直傻呆呆地没有反应,觉得他似乎累得不轻,心疼地说:“快换身衣服,早点休息吧,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煮碗面给你?”
“哦,我不饿,你让我抱一会儿,给我充充电。”
窝在最常待的客厅沙发上,冯期被怀里的江暖阳举着杯子硬灌下几大口番茄汁,还没忘了孩子气地呲出个“血盆大口”吓唬他,果不其然吃了一通白眼。
“宝宝,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女孩子喜欢我,总对我好的话,你会不会吃醋啊?”
“吃醋?”
“就是嫉妒,心里不痛快。”
“不会的吧,喜欢一个人,对他好,这很正常啊。我为什么要嫉妒?”
“说得还挺轻巧,我去韩国那几天,是谁看见两张照片就跟我问东问西,一股子醋味的?还说自己不吃醋。”
冯期这回要抓的小辫子当真是言之凿凿。他在韩国的那几天,金南都传了两张跟他的合照在社交主页上,没多久就被江暖阳拿来关心他俩都去了哪里,聊了什么。
一打听才明白,他是觉得那位作家气度不凡,取向还是男,而且照片上两人看起来很是开心,不知不觉便成了放不下心的好奇宝宝。
“我不是吃醋,我只是觉得你们很亲近,提醒你不要跟工作上有合作的人走得太近,这样是不专业的。”
“是是,老婆提醒的对,都是我大意了,下回再也不让老婆操心了。”
“我知道在公司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上次家庭日,你的同事告诉我的。他说,很多女生问过他,你有没有对象。”
“呃……”想到公司里不知还有多少个程倩倩,冯期头就大,“真麻烦。”
“不要觉得麻烦,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心意,并不是恶意,所以你不要想成这是别人的过错。拒绝要郑重,但也要和善,不可以伤害别人,好吗?”
“好——瞧你说的,都把我说成个冷血大坏蛋了。”
“你当然不是,你就只会欺负我,才不敢欺负别人。”
“臭小孩,还记仇了是不是?我现在除了在床上欺负欺负你,还哪里欺负你了?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受欺负的小孩舒服的跟让人喂饱了的小野猫似的?我看你这就是妥妥的恃宠而骄!”
冯期毫不客气地捏了一下江暖阳的鼻尖,随后便对着他的脸颊嘬来嘬去,非想给他种出个草莓不可。
初来乍到的恋爱生活并没让两个人经历想象中那样的磨合期,而是顺其自然的无比契合。一起生活之后,江暖阳渐渐发现了许多原本并不了解的冯期的喜好。
比如他其实不喜欢屋里摆鲜花,因为枯萎时看起来会很可怜。再比如他虽然很懒,但闲时总习惯早起看书,如果递去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那一定会换来他几个情意绵绵的吻。
而冯期身边有了这个勤快伶俐又爱干净的宝贝之后,贤惠方面自己没学来多少,倒是在意起了生活品味。总怕自己邋遢惯了的日子让江暖阳心里有了落差,时不时便琢磨着给家里鸟枪换炮。
特别是有一回,自己迫不及待地要跟江暖阳亲热,却感觉他在下意识地往后躲,一问原来是觉得刚洗澡时浴室里的沐浴露不够香,还没擦身体乳,不想让他拥有一个不好闻的自己。一时间令冯期无比羞愧,转天便扫遍了全网,把大家口中“贵妇”级别的家居用品几乎淘了个全,生怕自己给宝贝的精致生活拖了后腿。
当然,对冯期来说,最大的变化无疑在于自身的改变。
发型、皮肤、穿衣打扮样样更上心了不说,实属罕见的是,他这个懒癌重度患者竟然活成了健身房的常客。切身体会到江暖阳的精干身材,使他自行惭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一旦平日里有了消耗体力的活动,才让他意识到,不锻炼锻炼当真是要吃不消了。
如今做起那事,冯期丝毫没辜负江暖阳的期待,早就褪去了当初的笨手笨脚,不但能循序渐进,还能自如地把控好层次和起伏,热浪虽是一波波地招之即来,但踏浪畅快的同时,那股子被掏空一样的疲顿也总是免不了的。何况这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的小少爷一旦被伺候到位了,活像是饿坏的小狗熊一下子抱到了满是蜜的蜂巢,今天要一口,明天要一口,天天都想被喂个饱。
夜晚枕边的撒娇对冯期来说就活像是毒药,半点都抵抗不了,也就是这带着魔性的甜头,激励着冯期一直突破着自己,从懒到骨髓的死宅变成了天天动起来的举铁狂人。
爱情,就是这样神奇的催化剂。
【10月30日,天气:小雨,心情:微风
不得不说,他真得越来越让我心动了。
新烫的发型看起来很慵懒,很配他的脸型。
每天的穿搭都好有品味,回回从我身边走过,香气也都那样迷人。
如果能跟这样的男朋友牵手走在街上,我大概会开心到飞起来吧?
午饭有时自己带便当;下了班总去8层健身;回家前会在地下1层买甜品……
还有能比这更优秀、更可爱的男生吗?
倩倩,你要保持清醒,要提升自己呀!
虽然做饭好难,健身卡好贵,甜品又会胖,但只要好好努力,你一定可以向他看齐的!】
“要我说啊,今天那酸辣粉一点都不正宗,你居然还吃了两碗,张添添你是不是猪啊?”
“你说不正宗,那正宗的你又不给我带,我哪里吃的到啊?说我吃得多,你还不是一大碗牛肉面,还有那盘棒棒鸡也差不多都让你给吃了!”
“你也不看我天天多忙啊,我们老板每天派下好些活,干不完都不让回家呢,不多吃点能熬得住嘛!哪像你,总有大帅哥罩着,走到哪都跟着风光,身在福中不知福。”
“哎,你算说对了,我妈说给我取这名字就是图个添好运、添福气,你看怎么样?我这命里就是有福之人,你且嫉妒去吧!”
午休过后,张添添和韩冰洋一边斗着嘴,一边晃晃悠悠地挪回办公区。进门便看到熟悉的座位旁徘徊着一个娇俏的身影。
“看吧,又有人来找你们大帅哥了。她也真够闲的。”韩冰洋向前努了努嘴,跟张添添小声说道。
“添添,冯期回来了吗?”
“冯哥跟小英姐外出了,不一定几点回呢。”
“哦……”
“你找他有事吗?”
“嗯……也没什么事,我跟人事的美琪一块儿做了点牛轧糖,挺好吃的,带来分给大伙尝尝。你回来告诉冯期,就说他桌上那盒是我亲手做的。哦,还剩两包你们拿去吧。”
接过一只鼓囊囊的小袋子,张添添好奇地打量起了这没大见识过的,来自女孩子口袋的手作小物。
“喏,给你吧。”韩冰洋不屑地将自己手里的小糖袋一把甩到了张添添桌上。
“怎么,你不要啊?”
“我才不稀罕,光看着都嫌牙疼。”
“瞧你这矫情的,有福不会享。”
“张添添你脑子怕不是进水了吧?你以为这真是给你的啊?”韩冰洋一个白眼狠狠地翻了过去,“这个程倩倩,她啊,板上钉钉地喜欢冯期。傻子都看得出来。”
“啊……?!”张添添诧异地张着嘴愣在了原地,不一会儿像是醒过味来,指着韩冰洋说:“噢,你是傻子。”
“找死啊你!”
韩冰洋不客气地一拳怼了过去,随即跟张添添打闹在了一起,看身边同事回来的越来越多,俩人便识趣地停了手。瞥了瞥摆在冯期桌子正中央的那个精致小盒,韩冰洋嘲了一句:“就这点本事,还想追冯期?做梦得了。”
“你干嘛挖苦人家啊?要我说,程倩倩长得也不错,娇滴滴的,保不齐我们冯哥还就喜欢这样的软妹子呢。”
“真的?冯期喜欢这一型的?你确定?”
“哎呀,我就那么一说,我又没见过冯哥搞对象,哪知道他喜欢哪型的。不过吧,我觉得他轻易不搞对象,要么就是喜欢那种出类拔萃的佳人翘楚,强强联手型的,要么就是喜欢又萌又会撒娇的傻白甜,圈在窝里宠着那型的。两种都是人间极品,要不说这么久也没有看上的呢。哎不过吧……”
“不过什么?”
“我也说不好,就觉得最近看冯哥那气色吧,怎么看都像是被什么给滋润了,不是中了彩票那就是……哎呀不知道,别问啦!”
临近下班时分,程倩倩一手支着脑袋在座位上发呆,心想好不容易等到冯期外出归来,刚刚从她身旁却是一闪而过,自己有意看过去也没见他回一个眼神。
-难不成是知道我送了他礼物,不好意思了?
“倩倩子!发什么呆哪?”
“哎呀,又是你,总吓我一跳。”
“下班铃都响啦,干嘛,今天要加班啊?”美琪特意凑到程倩倩耳边,轻声说道:“我可看见你男神都在收拾东西了,而且他桌上啊,已经看不到那盒爱心牛轧糖啦……你说是会在他包里,还是已经在他肚子里了啊?”
“真的?他收下啦?那刚才过来怎么也没谢谢我呢,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样啊……”美琪转了个身,靠在程倩倩桌旁做深思状,“我觉得吧,你不能再这样子傻乎乎地干等着了,得主动出击,要个准话。”
“啊?你是说……”程倩倩意识到不能张扬,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你说要我主动跟他表白?”
“那倒不至于,但是他对你到底是有心思还是没有,这个必须得赶紧弄清楚,不然你这来回来去的不都白忙了吗?”
“心思当然是有啦,怎么可能没有?”
“小姐姐,我劝你清醒一点。他可从来都没跟你主动表过态,对吧?假如说事情真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不趁早问清楚,从头到尾不就成你一厢情愿的暗恋了吗?这都多久了啊,要真是这样,你说你冤不冤?!”
“那……那你说怎么问清楚?这种事情要问个清楚,那跟表白有什么区别?我不要,好没面子的。”
“那要不这样,你找个机会试探他一下。”
“怎么试探?”
“比如,让他载你回家?男生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啊,载她回家是最乐意不过的了。不都说,副驾驶只留给心爱的人吗?他要是肯载你回家,还让你坐副驾驶,那不就多半有戏了嘛!”
美琪的一席话像是给程倩倩点亮了一个灯泡,思前想后觉得确实不妨一试。
“别傻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撤吧。等下男神都要走了,你这回不赶着跟他一起进电梯啦?”
“哦,走了走了。”
迅速地拣了几样桌上的东西丢进包里,程倩倩连忙起身打卡下班了。
-又是地下一层?看来今天又要去买甜点了吧。
-哎,不对啊,不是都有我的牛轧糖了嘛,怎么还买点心啊?
电梯里,程倩倩注视着冯期的一举一动,脑中不停地打着问号。直到走出电梯,看到他向超市的方向走去,便松了口气,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挑这么些生鲜食材,看来是要回家做饭吧?真是个居家好男人。
-选个菜都笨笨的,还总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可爱呢!
虽然有意保持着距离,但程倩倩的视线始终随着冯期而动。看他迷茫地在蔬果区踌躇,时不时还“自言自语”,不觉间越看越欢喜。
只不过,冯期是在言语不假,但右耳上却挂着只小巧的蓝牙耳机,跟在家等着烧菜的宝宝边请示边采购。
“芋艿是跟土豆长很像的那个吗?颜色深一些,身上一圈一圈的?南扬这边好像叫芋头。”
“鲈鱼人家说卖没了,我看旁边有个叫黄鱼的跟它模样差不多,买那个怎么样?”
“哎我看到有好大一盘的西冷牛排促销诶,想不想吃?要不要搞一个?”
满满一筐结完账,冯期急匆匆地往外走,心想这么个雨天不能让宝宝一个人在家等久了,免得他心里落寞。没走两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冯主编,好巧啊。”
“哦,你也过来超市啊?那慢慢逛,我先走了。”
“哎,我逛完了,正打算回家呢。”
冯期迅速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她手中空空,包也是瘪瘪的,顿时猜到个八九分。
“嗯,那好,路上慢点啊。”
“对了,牛轧糖……好不好吃啊?我学了三种口味,做了好久呢。”
“什么?”
“我放你桌上的牛轧糖啊,一个粉红色的盒子,张添添没跟你说吗?”
“哦,那个啊,我给添添了。最近我刚洗牙,吃不了甜的。替他谢谢你了。”
“怎么又是他?那可是我做给你的!”
一时心急,程倩倩不禁道出了真心话,等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也顾不得害羞了,干脆直接开口问道:“外面下好大雨,公交站好远,可不可以麻烦你……载我一道?”
忽然一记直球,令正着急回家的冯期忍不住心生烦躁,但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心平气和地说:“要不你叫个出租车吧,现在时间还不晚,应该不用等太久就能排上了。我赶着回家,不好意思了。”
“打车到公交站太近了,司机不会拉我的。”
“那就直接坐到家吧,这么大雨,别挤公交了,偶尔打回车,放松一下吧。”冯期正怕轻易脱不了身,抬眼便看到不远处从烧腊摊子的队伍里挤出来的大鹏,随即挥手招呼道:“哎,大鹏,这边这边!”
提着满手沉甸甸腊味的大鹏看到眼前的两人,热情地应声道:“哟,今天这什么日子?都赶着来采购啊?”
“你现在回家吗?”
“回啊,我媳妇正等着我这酱鸡腊肉呢,不只回,还得快马加鞭地回!”
冯期知道大鹏上下班向来爱叫车,像是得救了一样立马嘱咐道:“那正好了,你捎倩倩一段吧,外面那么大雨,走到车站太辛苦了。”
“行啊,我给你捎回家都行,咱俩区不是挨着嘛,反正也顺路。来,先帮我提一下,我这就叫车。”
“有劳了,兄弟,回见。”
拍了拍大鹏的肩膀,冯期争分夺秒地大步离开了现场。程倩倩愣在原地,不愿留也不好走,心急地直跺脚。
“哎,有了!十五分钟哪……够磨蹭的,不过这天也可以了,走吧倩倩,咱们出去门口等着,车一会儿就来。”
“大鹏哥,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东西要上楼去买,就不麻烦你送了。”
程倩倩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豁出去了非要跟冯期问个明白不可,转身寻着他的身影追了过去。
远远看到他在等电梯,正要走上前去,只见他瞧了眼手机,随后接起了电话。程倩倩不禁止住了脚步,看他转身走向了楼梯间,便不假思索地又跟了过去。
“家里小葱不新鲜了啊?那要不我再折回去超市买一点?嗯,结账人有些多,不过估计也不会排太久。”
“不用了呀?我怎么都行,听你的。”
“宝宝你在家里先歇着,不用忙,等我回去了我们一起弄。”
“家里到快递了?那你直接拆吧,好东西。还能是什么……我们晚上用的啊。上次买的又快用光了,谁叫你这小野猫这么馋,天天都赖着我要个没完,快要养不动你了。”
“好啦,我要上车啦,等下回家见。快亲我一口我再挂。”
直到冯期上了车,踏出了油门,乃至车子彻底消失在了车库,程倩倩始终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没再迈出一步。
刚刚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听到的字字句句,像是被抛撒下来的刀片一样毫不留情地一下下扎在了她的身上。一时间她竟反应不过来,眼下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不是喜欢我的吗?
-他不是一直关注我的吗?
-他不是总在对我好吗?
直到脑中的问号逐渐消失,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出自梦境,不是出自他人之口,而是自己分分秒秒亲身经历过来的现实之后,程倩倩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当她察觉到脸上很痒,抹了一把蹭了满手的泪水时,才意识到眼泪早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这样无所顾忌地大哭是在什么时候,也许是很久以前,久到她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那时。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无比地委屈,是她不够好吗?不够努力吗?不够真诚,不够用心吗?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难堪,这样的伤害?
她甚至不敢去想为什么,因为一回想到以前,就会觉得的那些片段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在挖着她的心。
这天,在静汇偌大的车库里,很长时间都有一个颤抖的身影缩在楼梯间旁的墙角,哭得很伤心,很无助。
止不住的眼泪里,她似乎看到了一句话——
有时,暗恋就是一把刀。从头到尾,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