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大厅布置地奢华又梦幻,精雕细琢的水晶挂饰和搭配优雅的鲜花,处处都在用力衬托着女孩子从孩提时代便开始悄悄憧憬的小梦想。
只不过,美轮美奂的布景下,桌桌摆满的花生瓜子、糖块和喜酒,还有谈笑风生的宾客们,到底是打破了滤镜,把氛围拉回到了欢聚一堂的喜庆之中。
“哎,二哥!二哥来啦!”
“二哥好!二……”老六一句二嫂还没出口,便被老五果断肘击了一下,立马改口道:“二哥旁边……这是小江吧?”
“哎对,小江同学,你好啊!”
冯期冲老几位会心一笑,滑过一个“你们几个看着办”的眼神。知道他们对见到自家的神仙宝宝早已迫不及待,但冯期更担心这帮心直口快的伙计们一不留神会坏事,因此早早跟他们约法三章:绝不许提及任何关于江暖阳汉语的话题,日语最好也不要提;绝不许旁敲侧击任何关于江暖阳的交友喜好;最重要的,绝对绝对不许跟江暖阳暗示自己喜欢他。
“这就是我大学时,也是现在最铁的几个哥们。”面前几个正不尴尬也不失礼貌地笑着的伙计们,冯期挨个介绍道:“这是老三,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个毕业就创业,现在闷声发大财的老板,这边是老四、老五,这是我们老小,最不着调的那个。那两位是……?”
老四和老六随即看向坐在他们俩中间的女生,嬉皮笑脸地应和道:“女性友人,嘿嘿,简称女友。”
冯期甩去一个“随你们去”的眼神,拍了拍江暖阳的肩膀,关照道:“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他们说,吃好喝好。”
“好,我知道,你去忙吧。”
“老几位照顾好了啊。”抓紧时间又贪看了几眼,冯期便恋恋不舍地把江暖阳“托付”了出去,转身去奔忙了。
不知是因为屏幕上“嫩出水”又“帅炸天”的学霸弟弟冷不丁华丽现身,还是因为二哥交待下来的雷点规矩实在太多,江暖阳的到场令大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你们学弟吗?”女生好奇地问到,放眼身边,江暖阳着实是个惹眼的存在。
“呃……未来的学弟。”
“对,等高考完了,就是学弟了。”
“我就说嘛,看着好小啊,小朋友似的。”
两个女生似乎对小朋友没有太大兴趣,或者说,对在座大伙都没多大兴趣,倒是彼此之间聊得很是对路,又是明星八卦又是好物分享,让一旁的老四和老六多少有些尴尬。明明是各自带来的女伴,处了不少时日总觉着过不多久该能落得个亲密点的待遇,然而看到小姐妹间初次见面没多久便互相一口一个“亲爱的”,顿时感到生活这捧热油再次浇了自己一把。
好在席间还有个重点保护对象,无处施展的爱心便有了用武之地。
“那个,小江你吃糖,什么口味的都有,随便拿着吃啊,你得多吃点甜的。”
“哎这种酒心巧克力应该不行,反正也不咋好吃,咱吃别的。”
“来把瓜子吧,可香啦。”
谢过大家之后,江暖阳看着眼前的一把瓜子有些困惑,再往周围一看,不少人手捧瓜子谈笑风生的样子令他直感到无比新奇。
“没嗑过瓜子?”老三似乎察觉到了身边小朋友的迷茫,主动问道。
“啊?小江弟弟不会嗑瓜子?!”
老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大呼小叫,立马被老五肘击了过去,埋怨道:“这有啥好奇怪的,你生下来就会嗑瓜子是吗?来,小江,你五哥教你。”
争先恐后的“瓜子教学”让桌上的气氛自然而然地欢快了起来。
渐渐地,江暖阳不仅熟悉了身边的三四五六哥,还了解到现场几乎可以说是个南大校友会,或许还是个变相的外国语学院和电子学院的相亲会。
“要我说啊,还是咱们外院的妹子们含金量高。你看这一个个多会保养多会打扮,往学校里一走那绝对还是妥妥的大学生。”老六早对整场女宾客们研究完毕,“再看他们电子那帮汉子们,不是头发少得抓不住,就是眼镜厚得挂不住。即便脸能看吧,往下还挺着个啤酒肚。”
“你得了吧老六,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敢照镜子么?这么多年把身体保住不闹毛病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脸哪?”
“对啊,我看也是,有几个能熬过岁月这把杀猪刀的?”
“怎么没有?瞧我二哥那身板,那风度,有被杀猪刀祸害过的痕迹吗?我这颜值也就是比我二哥差那么一点,跟在座老几位比,那还是绰绰有余地。”
在座老几位懒得搭理老六的茬,但两个女生倒像是被勾起了兴趣。
“你说的二哥是刚刚送小朋友过来的那个吗?他是不是今天的伴郎呀?挺帅的诶。”老六带来的女伴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肯定是,瞧那身打扮多正式啊,还主动跟着满堂跑。伴郎的话,那应该没结婚呢吧。”说着,另一个女生问向身旁的老四:“哎,他有对象吗?”
“打住打住,”虽说还只是自行期望的预备女友,但说来就来的攻势还是让老四紧张了一把,“我们二哥眼光高着呢,一般女生他看不上。”
“不一般的女生他也看不上。”老六连忙跟着帮腔。
“这倒不假,四舍五入就是一个看不上。千真万确。”老五总结性发言。
“真傲娇。”女生不屑地啧了一声,“架子端这么高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对呀,可不是嘛!”老六借题发挥了起来,“像他们那种傲娇星人,看看也就够了,千万别有想法。要找还得是我们这样踏实会过日子的,人间才值得。”
“你差不多行了啊,越说越没谱。”老三看不过去了,猛向对面使眼色,暗示他当着小江别糟践冯期的形象。
“小江参加过国内的婚礼吗?”看到江暖阳从一坐下就跟个好奇宝宝似地忽闪着眼睛看来看去,老三猜想他这八成是头一回。
“没有。以前我跟爸爸妈妈在日本出席过大学同事的婚礼,但是不像这样华丽、热闹。”
“大学同事?你爸妈也是在学校工作?”
“是的,他们是大学教授。”
“哇塞,小江爸妈都是教授啊?那可够厉害的。”老五感叹道,“我家往上数几辈,也就我爷爷顶着个教授头衔,还是副的。我妈从我打小时就一直唠叨,说我爷爷研究了大半辈子煤矿,也没见给家里变出个矿来。”
“你知足吧,我爷爷连大学都没上过。造纸厂,干到退休据说最多也就管过一条生产线。”
“哎那我爷爷兴许比你爷爷强点,搪瓷厂,车间主任呢!三哥你爷爷是做啥的?”
“让我想想,好像是做小买卖的吧。我记得我爸说他当年总跟着我爷爷倒腾粮油、烟酒什么的。”
“那敢情你这商业头脑是家里遗传呗。我说呢,生来就流淌着老板的血脉,赢在了起跑线上。”
“拉倒吧,我家从祖上到现在那都是小作坊,下辈子能当上人生赢家就不错了。”
“哎,二哥爷爷是做什么的?感觉没怎么听他提过家里呢。”
“也是,印象中我就听他说过爷爷家里有只大狗,其它貌似就没什么了。”
几个兄弟里,老三是除了老大之外跟冯期交往最多的,但对冯期的家世也是一知半解。一时间,桌上的话题像是划了个逗号。
“他的爷爷是做外交工作的。”
难得碰上自己了解的话题,江暖阳主动给出了答案。不想,在座几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外教工作?教外语的?”老六傻乎乎地问到。
“你耳朵怎么长的?人家说的是外交。还教外语呢,咋不教你上天啊?”
“做外交工作,那得是在政府吧?”老四显得略微懂行。
“是的,他爷爷是上海外事办的主任,不过今年初已经退休了。”在胡管家的悉心讲授下,家族构成对江暖阳来说早已是最不易失分的知识点。
“哦,是主任呢,那大小也是个领导了吧,至少比我爷爷那个车间主任强。”老六自说自话地点着头。
“你先打住,政府里的主任跟您家那车间可不是一个概念。”作为亲身应战过国考的过来人,老四对行政组织的架构比别人清晰许多,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顿时抬起头来吃惊地说到:“外事办的主任,那是最大的领导了。直辖市直属政府机关的一把手,正厅级!”
“啥概念?说通俗点,别背课文。”
“概念,就是跟……荔海市市长一个级别。”
老四打了个通俗易懂的比方,却一下子让四周安静了下来。
老六倒吸了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确认到:“二哥是市长的孙子?”
手中仍未停下搜索,老四把手机屏幕举向大伙,展示着自己的进一步发现:“上一任的上海外事办主任,还真姓冯。”
历任领导的画面中,冯期祖父“冯克夷”的名字和庄重严肃的证件照赫然出现在了最上方。
“哇塞,这么一看确实跟我们二哥有点像诶!”
“我说老六你会不会说话,有说爷爷像孙子的吗?那得是孙子像爷爷!”
“哎对,还是当孙子的最明白。”
“滚蛋。”
席间的吵闹惊动了聊得正欢的小姐妹,两人也跟着凑起了热闹:“谁呀谁呀?那个帅伴郎是市长的孙子?”
“难怪呢,你看多有范儿啊,光往那一站就跟别人气质都不一样。”
远处靠近仪式台,冯期正一手插兜一手捧着一大束鲜花,等着听司仪指示装饰发言台,丝毫没意识到此刻自己正汇集着不少刮目相看的视线。
“淡定淡定,刚不是说了么,一般不一般的人家都瞧不上,千万别打主意,没戏没戏。”
“对呀,人家有傲娇的资本,会不会孤家寡人也根本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还是要放眼身边,最合适的往往是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你说是吧?”
眼看冯期就快要成为身边妹子眼中的C位,老四和老六纷纷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躁,开始了洗脑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