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阳转头看向冯期,笑了一下,说:“总的来说,北京大学,和复旦大学吧。当然,南扬大学也是很好的。”
“可南大不是最好的啊。”冯期很认真地看着江暖阳。
“だから何?”(那又怎么了)
江暖阳一下下地眨着眼睛,没太明白冯期想表达的意思。
“你说你这一路上的都是顶尖名校,成绩还那么好。现在要回国考大学,难道不是应该冲着北大啊,复旦那些去的吗?你要是非考南大,那不是屈才吗?再说了,即便你真执意要上南大,姐夫他们也不会同意的吧。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海归留学生的就业发展还困难着呢,更何况是在国内了,谁还会放着名校不上,退而求其次啊?”
冯期一股脑道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担忧,也不管小孩能不能听懂。
“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啊。”
江暖阳没多想,给出了最简单的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南扬大学就是最适合你的啊?”
“我知道一句古语。”江暖阳笑了下,卖了个关子。
“古语?可以啊小孩,还不赶紧卖弄一下。”
“天时地利人和,成功的条件。”
“那对你,怎么讲?”
冯期很好奇,小孩自跟他提起要考南扬大学,从来都是坦然、坚定、不容置疑地,完全不像自己这样心中发虚。
“小舅,你不用为我担心。考大学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而且跟爸爸妈妈也商量好了。接下来,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了,我会好好计划的。”
冯期缓缓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那些“无谓的”原因了。不知为什么,小孩的眼神让自己很安心。
“话说我们待了这么久,也没碰到几个人呢。”
“休息日里,老师和学生基本不会来。体育馆等等设施是一般开放的,下午和晚上会有些市民过来使用,那时就会有人了。”
“你的小学同学里,现在还有保持联系的吗?”
“有的。生活里联系不多,但SNS上基本都能看到大家的日常,同学和老师们。不久前,我来学校看过老师们,大家还是那么亲切,很有元气,还给我加油。”
“来道别吗?”
江暖阳静静地点了点头。
冯期暗叫不好,怕是自己把话题扯伤感了。小孩这样单纯无防备,万一难过落泪那就不妙了。想到这里,冯期心怀忐忑地看了看小孩,然而从他眼神上并没看出什么明显的变化,以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不管三七二十一,冯期先抓过小孩的手,把话题往不痛不痒上扯。
“那个,小学里有没有玩得特别好的小伙伴?或者……青梅竹马的小女生,有的吗?”
江暖阳眨了眨眼,说:“望月?”
“望月小兄弟?”
这老弟出镜率真高啊,冯期心想。
江暖阳点了点头,说:“不过他从小学到高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我一个学校,也不算是小学的伙伴了。”
“是吗?你们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学校的?这也太巧了。”
冯期掐指一算,这位望月小兄弟陪在小孩身边的时间,差不多能是自己的两倍了。
“我们两家一直是邻居,望月一家很照顾我们。特别是望月太太知道我爸妈总不在家,所以总叫我去他们家吃饭。上下学,也总叫小初陪我一起,怕我孤单。”
“真是善良的人家啊。”
“是的。初中的时候,望月爸爸因为公司经营的原因,一家人要搬去福冈,所以中二的时候小初转学了。直到初中毕业,他们一家搬回来,小初申请了跟我一样的高中,一直到现在高中毕业。”
“那你这次要回国,小初兄弟肯定特舍不得你吧。”
江暖阳又眨了眨眼睛,随后摇了摇头说:“没有吧。”
“他从来没什么舍不得的,傻瓜一样。”
“噗。”冯期忍不住笑了,“小孩你这什么形容。”
江暖阳也跟着笑了一下,拉着冯期跳下单杠,说:“走吧,我们要上中学啦。”
转过一个街角,冯期指着不远处一排小白楼问到:“哎?我们是不是又走回你家了?前面拐过去那里好像啊。”
“是的。”江暖阳看着冯期,笑着说:“没想到你记得还挺清楚。”
“是不是看我傻,故意带我转圈圈,嗯?”
冯期一个勾手把江暖阳揽了过来,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不是的。你往对面看。”
江暖阳被碰到身上容易痒的地方,忍住笑指着马路对面给冯期看。
“哎?这不是你初中吗?”冯期看见写着菊町中学校的牌子,“离你家这么近啊?”
“是的。小学有些远,初中就很近了。”
“小舅你累不累?累的话,我们可以先回家休息一会儿。”
“不累不累,这才到哪。我可没那么娇气。”
“好,那我们继续走吧,前面坐地铁,去我现在的高中。”
“那你初中我们不去转转了吗?”
江暖阳向对面看了一眼,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很普通的学校。”
“我们去我现在的学校吧,那附近有家我总去的拉面店,非常好吃,店主也很亲切。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人应该不多了,我们去那里吃午饭,好吗?”
“好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