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枕和谢舞送走裴昭,两姐妹手挽手进了后宅,檀枕还让谢家的人去檀家知会一声,今晚留宿在谢家。
是夜,檀枕和谢舞躺着,突然说道:“表姐,你知道夏侯定的过往吗?”
谢舞从前倒是听说过夏侯定的过往,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夏侯定和永和帝一母同胞,但太后当初生永和帝时难产险些丧命,太后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且永和帝出生时身体虚弱,自小就被太后格外关照,故而也忽略了夏侯定的存在。
夏侯定走入大家视野是在先帝去国子监考核学业时,夏侯定十几岁,诗词歌赋对答如流,朝野政事侃侃而谈,竟说的有几分道理,先帝频频点头认可。
之后便时常将他带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夏侯定非常争气,所有事情一点就通,先帝欣慰至极。
所有人都认为夏侯定是储君,也是非常合适的继承人,但谁也没想到,先帝生前将遗诏交给了还是贵妃的太后。
先帝驾崩后,遗诏竟然是让夏侯烽也就是现在的永和帝继承大统,这事震惊朝野,不少文臣纷纷谏言,太后更是大怒,斩杀了几位文臣才让朝堂恢复平静。
之后夏侯定被关在伽蓝寺山顶的破庙里,派了重兵把守,不知为何,夏侯定竟然没想过逃跑,日复一日的吃斋念佛。
直到晋阳之战朝中无人力敌时,萧晏提出这个建议,夏侯定临危受命,带着看守他的重兵以及从前跟随着他的死士在晋阳之战中杀出重围。
之后夏侯定驻扎在晋阳,并在短短一年时间收复两座城池,也让建康城的官员们更忌惮他的实力。
永和帝怕自己皇位不保,和夏侯定求和,夏侯定的唯一要求是迎娶裴昭为妻,就这样裴昭和顾寒成为了遗憾。
檀枕听后唏嘘不已,夏侯定若是成为帝王北魏势必会比现在更强大。
谢舞称赞道:“要我说啊,他可真能忍,换作我我肯定掀了他的皇位。”
檀枕看着天花板:“难怪夏侯定这般厌恶士族,这么多士族没有他一支兵马厉害。”
谢舞缺却道:“晋阳之战前永和帝明里暗里打压士族的部曲,以至于晋阳之战时无人可用且战术受制,故而频频败退。”
“从那之后才开始同意部曲的存在,说白了就是士族的私兵,换作我是皇帝我都睡不着。”
“只不过北魏和鲜卑的十年之约迫在眉睫,部曲对永和帝来说尚有利用价值,若是将鲜卑赶出北魏地界百里,部曲能不能存在当然就另说了。”
檀枕有些焦虑,“那表姐你怎么办?你这么用心的培养部曲,若是之后……”
谢舞道:“我才不怕呢,我的梦想就是在战场上有我的一席之地,在北魏能有我谢舞的名号,若是真的成功了,谢家的部曲就是我最忠诚的将士,我势必不会亏了他们,若是败了,咱们各奔前程,江湖再见。”
檀枕听着谢舞的话内心澎湃不已,“表姐要不要考虑组建一支女子军队,我将是你最忠诚的追随者。”
这话倒是点醒了谢舞。
谢舞眼睛一亮,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话锋一转,谢舞看着檀枕:“今日你听完韦家的事迹怎么想?”
檀枕坚定道:“我相信我母亲,她定然会为韦家平反。”
当晚,萧晏知晓檀枕宿在了谢家,面色倒也没有太大波澜。
檀杳杳的账回头再跟她算。
“望月,把这个给各谢家陆家送去,怎么做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过段时日就是永和帝寿辰,萧晏自然要送他一份不错的礼物。
次日晌午,萧晏亲自来了檀家,恰好在檀家门口遇到才归家的檀枕。
檀枕没瞧见萧晏的牛车,兴冲冲跳下牛车,定睛一看萧晏正在檀家门前定定地看着她。
她佯装无事发生,“早啊,二郎君。”
萧晏看着她提着裙摆走上石阶,低声问着:“檀杳杳,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檀枕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乍现,“瞧我这记性,你不说我都忘了。”
她低头在袖袋中摸了半天,萧晏以为她会摸出个哄他开心的玩意儿,结果檀枕却说道:“喏,谢谢你的腰牌。”
萧晏此时恨不能捏死檀枕。
他捏着檀枕的后脖颈:“檀杳杳,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是吗?现在还学会夜不归宿了?”
“什么什么夜不归宿?我昨日受了委屈我还不能去表姐那里发泄了?”
“阿父阿父家里来客人了。”
檀枕大声喊着,萧晏昨晚忙着其他事,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夏侯遥确实是个麻烦,他会解决她的。
檀山正巧在前厅,听见檀枕声音走了出来,见着萧晏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萧晏慌乱中连忙松开了檀枕,檀枕朝他做了个鬼脸连忙跑回了棠梨苑。
檀枕回到棠梨苑后心里总想着萧晏,看他今日这样不像是来找她的,好像是专程来找阿父的。
“紫珠,你去前厅打探一下,萧晏今天来干什么。”
紫珠到前院时萧晏和檀山说的事情已经说完,就听见檀山说了句:“那我三日后启程,这次走的时候把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子也带上,带在身边也好管教着,日后哪怕当个洗马夫也比整日偷鸡走狗强。”
萧晏也正有此意,既然檀山这样说了他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
他看着花窗外偷听的身影,故作大声道:“檀大人啊,您时常不在家,倒是让杳杳的心玩野了,日后您去了军营不便管教她,萧某倒是愿意代劳。”
这话传到了檀枕的耳中,气的她将手中的葡萄扔到地上踩的稀碎。
“他萧晏算什么东西啊,还管教我呢,我阿父都没说管我,他还想管我,没门儿。”
一连几日,谢家谢舞,陆家三房陆冠森都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建康城。
谢舞在离开建康城的前一晚,特地来寻檀枕,檀枕知晓后惊讶不已,她抱着谢舞说着:“表姐我好舍不得你啊,你能不能不要走。”
“好妹妹,我也舍不得你,但是事出紧急,我为了谢家必须要走了。”
檀枕握着谢舞的手说着:“都是谢辞那个不争气的,非要跟着萧松乱跑。”
“没事的,他贪玩,若是让他去我也不放心,总归还是得去一趟,回头你若是见着萧松了就告诉他……我会等他的。”
檀枕心疼谢舞,她将闺房中以及小厨房里所有的点心全部都包起来塞给谢舞,“就算出去也要好好吃饭,遇到难处你给我写信。”
谢舞心里感动不已,笑着说:“给你写信有什么用啊,你还能飞过来帮我啊。”
“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我可以帮你搬救兵啊,肯定会帮你的。”
檀枕都想好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就去求萧晏,若是萧晏不帮她,她就撒泼打滚,总会让他答应的。
三日后檀山带着檀春也离开了建康城,萧晏让他去北邙山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