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她开口，他倒先问起她了。

聂堂主在服下药后身体舒畅了一些，再抬头望向眼前少女，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逐渐重叠起来。

“聂堂主好记忆，还能想起小女子。”

东方巧巧阴阳怪气地朝他笑道。

“没想你长这么大，万霞谷一别，已经十年了吧。”

“是，已经十年未见了，珺璟姐姐死后，万霞谷也随之消失了，不过，上苍眷念，终还是相见了。”

“上天……或许真的眷念……”

聂堂主非但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反而顺着她的话接了过来。

望着东方巧巧频频出神，这也让她顿感不适。

“堂主想透过我看见谁？”她话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很像一个人。”

他的口吻中带着一种悲凉的缅怀情绪。

“我知道~”

东方巧巧自小也因这副长相，在那炼狱般的地方也算受到优待，但痛苦却不减丝毫。

若非这副样貌，凭她多次相助珺璟逃亡，下场不会比那里的女孩们好到哪儿去。

在她缺失记忆时，她被谢泽收为弟子留在身边，想必也因为这张脸。

今日聂堂主提及此事，她倒要问个清楚，自己到底长得像何人。

“你们口中之人到底是谁？”

“……”

聂堂主不语，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

见他不答，她也不急，步伐轻移来到他对面坐下，笑道：“我曾了解过，聂堂主是前朝臣子，不知那位让您缅怀之人是否与前朝皇室有关？”

他还没有开口，只是身形不稳，额上渗出细细汗珠。

“无量阁本就是为前朝皇室办事，您为何又要背叛谢泽？”

东方巧巧见他还是死扛着，干脆换个方式来问他。

“我没有背叛。”聂堂主闭目应答，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朱颜’新物是如何流通市面的，这东西品质不稳极易出事，本该销毁的东西怎么会在市面上。”

“你已经不是无量阁的人，我无需向你解释。”

东方巧巧没有生气，相反屈下身子手肘抵在膝上，手撑着下巴挑衅着他。

“忤逆抗命，以权谋私，你打算如何自救？”她再次逼问他。

……

又是一阵沉默，看来他已下定决心跟自己耗下去。

只是东方巧巧没有那么多的闲心跟他在这儿浪费时光。

“你不惜背叛谢泽，帮助翟师兄夺权，无非因为他是前朝皇室遗孤。”

“我们起义本就是为了光复前朝皇室，谢泽当年将我们招集在一起，本就是用的少主名义。可如今少主已然长大，他还是不肯放权，整个无量阁几乎有一半都是前朝旧臣，他不顾我们这些人的反对，竟将权力散发他秘密组织的门派中。”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光复前朝光景，只是享受这种至高权力带来的快感。”

聂堂主怒吼着，发泄着心中积压已久的不满与憎恶。

看他失控的模样，东方巧巧多少还是有些震憾。

“前朝‘朱颜’祸乱天下，有什么值得追念。”她鄙夷道。

聂堂主嗤笑一声，眼底略过异常风采，“你们怎么会明白前朝之景，乃是日后无论哪个皇帝都做不到的丰功伟绩。”

“万朝来贺，日新月异，邻国皆以我朝为尊。”

“论文，我朝人杰地灵，英才云集，论武，中原大地遍地高手，江湖百家争艳，军中将士更是威震四方。”

他兴奋激演，已然顾不上自己的此时是何模样，手舞足蹈，拼了命的向她展示前朝强盛之景。

东方巧巧被他逼的连连后退，见他逐渐疯魔不可收拾，赶忙退到一边，厉正言辞的说道：“那又如何，‘朱颜’之乱是前朝之作，百姓为此苦不堪言，哪怕到了新朝，你们这些所谓的前朝义士，为达目的残害幼子，害死了多少人，竟还有脸提前朝孽债。”

“哼，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皇权至上，哪个帝王手上不沾血的。”

聂堂主眼睛通红，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情绪带动，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原来在你们这些人眼里，百姓只是你们朝向权力的垫脚石。”

“难道不是吗，作为子民爱戴自己的君王这是天则。”

“谬论！”东方巧巧怒喝一声，随即骂道：“游逸过乐，是道德败坏的根源，违背正道剥夺百姓的生存，违逆乖唳，独图私欲。”

“君失道，民叛之，天理昭昭，国家灭亡乃顺应天道。”

“国富民强要的是君王需要约束自己，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淫于乐，无怠无荒，这才一个君者所为。”

“一个损害自己子民利益而满足自己的私欲的君主，覆灭本就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