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夫!”
倦语心微微欠身一礼谢过大夫。
转头望向床上的祖母,重重叹了一声,大夫那句需要静心休养,切勿动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堪比登天。
祖母对这个家掌控了一辈子,突然一天所有人都失了控,那种焦虑,慌乱,愤慨,不甘全数落到一人身上。
“该放手了,也放过您自己吧。”倦语心在她耳畔轻声细语这么一句。
说完便离开了,毕竟她还有母亲需要照顾,那边的事一点不比这边少。
回到西院,就瞧见母亲正望着院子里的梅花树发呆,眼神呆滞的看不出她此时的心境。
“母亲?”
倦语心步伐轻踏来她身边,轻轻唤了一声,她并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倦语心绕到她身后,从桌上倒了一杯水刚想递过去,不想她突然身体猛的一激灵,转过身来激动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对表哥有私心,所以这是老天在惩罚我。”
被她这么一吓,倦语心杯中的水洒了出来,正好泼在了她的手上。
“啊!”
烫得她惊叫一声。
“母亲,您没事吧,您怎么了,唐家到底说了什么?”倦语心赶紧将水放了回去,贴心地蹲了下来安抚她。
沈惠望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心中的愧疚让她泪水决堤,抱着女儿痛哭起来。
“是娘不好,娘没有本事,连你的婚事都保不住。”
“嗯?娘,你因为这个事伤心?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没事了。”
倦语心不明白母亲怎么突然对这个事伤感起来,于是再次询问。
“唐家到底说了什么?”
沈惠抽抽嗒嗒,泣不成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唐家差人来说,让你父亲和大哥必须为你二哥的亲自登门道歉,否则就告到衙门说你二哥奸污唐凝。”
“什么!”倦语心大为震惊,“唐家难道不顾忌唐凝的名声吗,此事一旦传开,那她日后如何做人!”
“我不知如何是好,新朝律法,只要女子未成家失去贞节,无论对方是否存在婚约关系,只要女方不承认,男方会被定为奸非罪,到那时你二哥不死也得残呀!”
沈惠一想到这儿,就心如刀绞,同时也自责自己这么无用,前不能护住女儿的婚事,现下又保不住儿子。
这叫她怎么能不伤心。
见她哭的那么伤心,倦语心只能强装镇定,耐心安慰,“娘,您先别急,这事也不是她唐家说了算,我们倦家也不是吃素的,这事要尽快通知父亲,只有他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沈惠点点头,此刻她的脑袋如千斤重,根本抬不起头,只是一个劲地哭泣。
望着软弱的母亲,倦语心内心百般滋味,从她懂事长大,也慢慢了解了母亲与父亲的过往。
母亲是祖母老家的侄女,本意就是来倦家与父亲结亲的。
可那时父亲已经娶了大娘,而且十分爱护她,即便她出身卑贱,可父亲却不顾家族的阻挠强行将她迎娶了回来。
因为父亲拒绝再娶,祖母便屡屡找大娘的麻烦,可即便这样大娘却从不怨恨。
不仅如此,大娘性子极好对谁都温柔,甚至对待母亲也如亲姐妹一样。
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母亲也对大娘产生姐妹之情,祖母曾多次逼母亲下手,都被她不忍而拒绝了。
大娘生子时,都是母亲陪在身边,二人情感日渐增加,令人羡慕。
可噩耗还是来了,在大娘孕二胎时,祖母支开大娘,对父亲下了迷情药,连同母亲也没放过。
仅一夜,便有了我与二哥,无可奈何下,父亲只能纳了母亲做妾室。
可从那天起,大娘每日郁郁寡欢,孩子也没保住,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
这件事对父亲与母亲都是心头的一根刺,可祖母却每每将此事当成恩赐来压着母亲,不愿她出头。
本就怯弱的母亲,根本不敢反抗祖母的任何决定,就这样战兢兢在祖母的威压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父亲更是不在意母亲的感受,同时让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
倦语心也曾怨过他,怨他不爱自己,不爱母亲,明明他对大哥是那般柔情,到了自己这边就是冷言冷语,连点好脸色都不愿给。
直到自己经历的情爱,才明白,有些东西真的无法替代。
“娘,如果这件得以解决,您给大哥道个歉吧。”
沈惠本还在沉浸在悲伤中,冷不丁的听她这样说,顿感迷茫。
“将那件事解释清楚,告知大哥,那样的冤屈您不能总是一直背,难道您不想念大娘吗?”
倦语心的话让她再次陷入悲情,在听到女儿说出大娘时,她的心如同被刺扎的一样,她何尝不想,日日夜夜都在想,可是……
“您说过,大娘很温柔,虽然非您所愿,但您确实占了她的好,已经逝去的人我们不能做主,但活着的人总得做点什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