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病？”百治一把抓过墨吟扔进竹屋，“这才换了多久？”

说完又停下一瞬，“哦，你本来就有病。”

“所，以呢。”墨吟的状态比从京回来的那次好些，但也不乐观。

“所以？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能让你把机核心用尽。”

“长，生井，常生，泉。”墨吟垂下头。

“长生井，几百年前你才为了这井用废了一颗心。”百治记得很清楚，那时墨吟的样子简直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似的。拿出后发现整颗心都报废了。

“有必要吗？为了一堆死人？”百治露出不屑的神情。

听见这话如同死了一般的墨吟缓缓抬起头，在百治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快准狠的一拳砸在他脸上，百治退后几步，摸了摸开始肿起来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墨吟。

墨吟喘着粗气，双手垂落，脸上麻木却能感觉到在愤怒。

“话，不对。”墨吟磕磕巴巴的。

“呵，每次这副模样就会变成结巴。”百治笑盈盈的，“怎么，我说中了？”

再下一瞬百治愣住了，墨吟直冲到他面前又是一拳。百治啐了一口：“没心的人总想着拥有感情，靠着求来的心获取了一点情感就觉得自己真正拥有了吗？”

他在激怒墨吟，他想看看墨吟可以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

“差不多得了吧，心？你有这个资格吗？”百治换上嘲讽语气，哪怕脸上受了两拳。

“没心的，是你！”墨吟抬腿就踢，毫无章法。百治退步闪开，嘴上依旧不饶人：“再怎样我也有一颗肉长的心，你连机核心都守。不住。”

这时兰屿就已经在外面听全了整个过程，他虽不是有意偷听，但听见这般不可思议的事还是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

墨吟没有心，用的是机核心……难怪，难怪他情绪十分不稳定。

一直到屋子里的声音停下来，百治推门走出来碰了个对面。兰屿扫了一眼他的脸，又红又肿，相互问好后就找了墨吟。

……

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被解开了，至于为什么墨吟没有心，为什么还存活，兰屿不感兴趣。当年在灭世洞窟中就问过了，不想说就也罢了。

至于自己，兰屿静默片刻，还是养好后再回去吧。

一连好几日都没看见墨吟，访问过几次都被墨吟之徒阻拦回来。兰屿倒也发现了，尸吟人对他基本没什么意见，除了何涯与同墨芜。

何涯对所有人都是好脾气，对他是极度的排斥，见着就绕道走。

墨芜更甚，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兰屿毫不怀疑，若不是他打不过自己怕是会一剑刺穿自己。

两人缘何这般，兰屿并不理会。但私下也找何涯谈过一次，那是何凤又被赶出来的一个午后。

“何九仪，对吗？”兰屿被请到府中，何涯为他沏了盏茶。

“是我，兰总道主。”何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兰屿稍稍品了口茶，看着他：“不必紧张的，你在宗时并非我主事。也不会过问从前，你很强大。”

何涯张了张嘴，被兰屿打了岔：“那个，别多想。只是感叹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了。”何涯收了嘴，点点头。

就这样两人都不再说话，就喝茶倒茶，兰屿就当在修养了。何涯在这期间想了很多，这位兰屿是出了名的浩然正气。

听闻当年彻底在道门立威，还是亲手将自己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玩伴兼知己处死。要是这种人知道现在和他面对面喝茶的人，是一个屠杀了整个村子的刽子手会是怎样？

……总之兰屿直到养了五个月腿伤差不多离开尸吟也再没见到墨吟一眼，倒是每次闲逛到何涯那时总可以见到个孩子进去，走了一圈回来后又正好可以看见他被赶出来。

兰屿才发现何涯在尸吟不止讨厌他，还有这个孩子，原因就不知道了。

……

墨吟大致整整闭关了一年，出来后第一个传来的竟是兰屿在半年前留下的离别信。

墨言轻亲启：

别离在即，我已离开数月，当回道门。你仍在闭关，我看见了很多曾经不属于我生命中的。何九仪府中常去一子，不出半个时辰又被赶出来，每日一次。你当多多关注，长生井一事我知是你心中结，亦是你此处闭关缘由，我不多说，凭心中所念。

兰屿

墨吟看完信件，兰屿也算看透他了。一年的时间他彻底封闭了自己，他反思了当时所有的过错，那当时情景他在脑子里重复了数百次，没有一条生路。墨吟一度崩溃。

眼睛一撇看见兰屿所述，何凤，他也确实该去看看。

好巧不巧，墨吟到时何凤刚好又被赶出来，灰头土脸的。一看见墨吟就小跑过来，“山主好。”

“小何凤你也好啊。”墨吟摸摸他的头。又怅然失色看了眼紧闭的府门，有些心疼。何凤是他带回来的没错，但不应该为他的私心受苦。

“小凤。”墨吟声音干涩，何凤抬头看他，眼中满身疑惑，“算了吧。”

“啊？”何凤拧眉。

“不用了，别来找了，我帮你重选个师傅。”墨吟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便拉住何凤打算离开。

“不是的，墨山主师尊他很好的。”何凤反拉住墨吟。墨吟一紧，连忙弯腰捂住何凤的嘴：“别乱叫，他一会生气了。”又小心瞥了眼洞府，看到何涯没反应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