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她觉得很刻薄的话后,时欢蹙起来的眉心舒缓下来。
原来,有些事情有些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说。
迟少暮沉默着,只有握紧的拳头体现了他的情绪起伏很大。
“是因为我小姨吗?”
“不是。”
时欢视线坦荡:“三年前,你做了什么...很清楚吧?”
随着时欢的话音落下,迟少暮的眸孔猛地收缩了下,面前的场景似乎在不断后退,直直的将那段被他刻意隐藏的记忆,从骨血里面重新挖了出来。
三年前。
“欢欢,上完舞蹈课回来啦?”
“吴奶奶好~”
小姑娘穿着米白色的碎花连衣裙,面容干净柔和,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刚下课。”
被叫做吴奶奶的人笑容慈爱:“我上午看到你爸朝着超市去了,肯定是要给你做好吃的犒劳你呢!”
时欢在小区都很出名,成绩好,长得好,会跳舞,这样的孩子品行更是没的说,全小区的爷爷奶奶都喜欢时家的这个漂亮姑娘。
时欢闻言,若有所思的顿了顿脚步。
按照往常的习惯,她是全天都在机构上舞蹈课的。
这次也是因为明天有竞赛,才提前请了假回来。
时成安怎么知道自己回来的?在时欢的印象里面,她就没见时成安下过几次厨房。
时欢有些狐疑,回家的步伐却不自觉的加快了很多。
等她到了门口时,就见门没关,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倒了一地,家里面还有一双不属于安暖的高跟鞋...
见到这一幕后,小姑娘圆溜溜的眸子瞪大,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在未察觉时,已经落了下来。
明明是自己的家,可却怯生生的不敢踏入。
直到她听到了安暖和时成安的声音。
男人歇斯底里,朝着安暖怒吼:“安暖,你休想!”
拿走时欢的抚养权也就算了,居然想让他净身出户!
安暖很从容,她冷笑着,望向昔日爱人的目光内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婚内出轨,把人都带到家里面来了,证据确凿,你还能怎么争辩?”
安暖轻笑着,很是讥讽:“你可不要说,你把怀孕的老婆同事带回家,是出于人道主义?”
她咬着怀孕两个字,恶心的想吐。
在安暖幸福的几十年中,从未想过居然会有这样的噩耗会发生,她从发现这一切到部署这次抓奸,都格外的冷静。
看着自以为自己出差就迫不及待来自己家里面找刺激的李婷婷,她冷淡的目光内只有鄙夷和嘲讽。
大好年华只想靠男人往上爬,也不怕掉下来把自己摔死?
一个男人,倘若连自己的发妻都会抛弃,又岂能对你长久?
安暖忍着自己的恶心,部署了半个月,拿到了他们的出轨证据,现在一切都有利于自己:“欢欢必须跟我,你必须净身出户。”
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
李婷婷之所以跟时成安,就是为了过好日子,他要是净身出户,那她怎么办啊!
李婷婷暗地里面扯时成安的胳膊,时成安不耐烦的甩开她,心中很是不情愿,却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按照安暖的意思来,他将身败名裂。
这对于在乎名声的时成安而言,简直就是比命都重要的事情。
片刻后,时成安才再次开口:“我可以按照你说的来,但是我有要求。”
安暖扯了扯唇角,觉得这个人真是脸大到没边了。
“我要机构的全部股份。”
安暖挑眉,眸色越发阴冷。
这个机构,是他们夫妻俩多年的心血,因为安暖的专业能力强悍,她在机构里面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也有绝对的控股权。
“我的确是过错方,但孩子的抚养权,我也可以争取的。”
时成安:“阿暖,你应该不想让我们俩的事情,影响到欢欢吧。”
听到女儿,安暖的指尖扎入手心,刺痛的她都有些恍惚。
这么多年,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时成安一样。
时欢是她的逆鳞和软肋,时成安正是清楚这一点,才能如此坦荡的把这个当做跟她谈判的筹码。
她的女儿,哪怕面临父母离婚,也不该被影响。
时间过了许久,久到李婷婷都心慌的开始忐忑。
“可以。”
安暖妥协了:“按照市值把款打到我的卡上,我签字。”
事业可以在打拼。
但她的欢欢,只有一个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