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后,小姑娘朝着他望去。
身形单薄的女生站在台阶上,因倏然被人呼唤而有些茫然,一双水润的眼眸内满是懵懂,似林间小鹿。
迟少暮一步一步的迈着台阶,仰视着她:“你也来图书馆复习啊?”
时欢:“里面没位置了。”
她出来的临时,又没有什么规划,除了图书馆,她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迟少暮开始庆幸自己出去买了面包,要不然该跟时欢错过了。
“我正好要去书店买资料,要不要一起?”
难得的独处机会,迟少暮不想放弃:“书店老板新进的资料,难度挺高的,可以练练手。”
能被迟少暮说难度高,那资料的含金量应该不小。
时欢心动了下,她手上的资料正好都做完了,买套新的打发时间刚刚好。
在答复迟少暮之前,时欢仍然有些犹豫。
她答应过燕望,跟迟少暮保持距离。
见小姑娘犹豫,迟少暮继续道:“英语朗读比赛也要开始了,班长不去找点素材?”
“好。”
时欢报名了英语朗读比赛,肯定就是奔着第一去的。
迟少暮作为她的强劲对手都如此努力,时欢腾升起了很强的危机感。
两个人并不熟悉,单独相处时,大多数都是沉默的,哪怕迟少暮很活跃的寻找着话题,可时欢始终淡淡的,像是一汪清泉,平静柔和,却激不起太大的波澜。
书店位于商业街,地段很好,附近有很多商铺和娱乐设施,他们来的时候,商业街上正好有活动。
彩带飞扬,喷得路人措手不及。
时欢摘掉身上的彩带,垂着眸整理着自己,女孩儿毛茸茸发顶上,也沾着几根彩带,只不过由于视角问题,时欢察觉不到。
迟少暮好心指了指:“头发上还有。”
时欢闻言,摸了摸,表情有些呆萌:“这里吗?”
时欢想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借助屏幕来看一下,可迟少暮已经伸出了手。
时欢被他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想靠后躲闪,迟少暮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早早的伸出手牵制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男生嗓音无奈:“别动。”
迟少暮动作很快,不过几秒的时间,就将彩带都摘了下来。
花花绿绿的彩带在他手心上,被丢入了垃圾桶。
迟少暮低头看着时欢,忍了许久的话,还是没克制的脱口而出:“时欢,你很讨厌我吗?”
他总觉得时欢对他的态度很疏离,比一般同学都要陌生,似乎...很抗拒。
迟少暮想劝说自己是太多心,可每次看到时欢,又忍不住的多想。
时欢不太习惯被陌生人触碰,她缓了许久,才将不适的感觉压下。
她依旧很客气:“我不太喜欢别人触碰。”
迟少暮本以为帮助了时欢,最起码能换来一个谢谢,没想到却是疏离的告知。
他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优秀的学业和出色的外貌让他性格越发高傲。
十几年间,也就在时欢的身上,屡屡碰壁。
迟少暮沉不住气,想质问她为什么燕望靠近触碰她时,就不会被警告。
可所有的冲动在与时欢对视上的那刻,都化为了克制的压抑。
他和时欢相处的时间不如燕望久,难免会被她戒备。
大吵大闹的跟泼妇一样质问,没准会让她越发抗拒自己。
迟少暮勉强勾出一抹笑意:“是我失礼了,抱歉。”
“没事。”
时欢随口回答着,视线却打量着四周。
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后背隐隐发凉。
可时欢环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
就当时欢收回视线继续往书店走时,在她身后楼层上,有人默默的站在窗口处,狭长的眸子内,往日的冷戾肆意淡去,多了几分压抑的孤寂悲伤,眼角还染着红晕。
燕望高烧不退五天,吓得燕家人将他强行安置在了医院,高烧的那几天,前世的记忆走马观花似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
痛苦远大于欢愉。
他的身体内,像是安札了两个灵魂,一个对时欢爱慕的少年,一个心灰意冷,对爱绝望的青年。
出院后,燕望也不敢回到学校,他怕自己一看到时欢就会动摇,也怕自己会重蹈覆辙。
于是,他荒废的在家待了一周。
家里人体谅他的失恋和大病初愈,也都关心备至,没有任何责备。
今日是有哥们庆生,劝说了好久才让在家里闷着养蘑菇的人重新出来见了见太阳,结果太阳没看到,反而看到了糟心的一幕。
燕望冷着神色,看着多云无阳的天空,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目。
他自己跟个孤山似的站了片刻,随后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神色冷戾的像是要去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