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寰本想搬出身份,听她这么一说倒觉得真搬出身份反而落了下乘。难道凭自己与伯川的情义,还能输了她这个半路的去?
“但你又不爱他。”
“谁说我不爱?”
“前些日子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琅寰不信短短几日她就能换了个人似的。
“怎么你们前些日子见过?”伯川问。
两人没空理他,任逍遥:“前些日子哄你罢了。我改变主意了,你看他吧虽然无甚用处:一嘴硬,说不来甜言蜜语哄不了人;二笨拙,心思不活络不懂得体贴人;三还傲娇,伏低做小是万万不能;四你说有钱吧,也就这么些还没营生本事。”
“你几个意思?”伯川不服。
“但就这张脸吧,生得还算俊俏,我家中也不多他一张嘴,收了他,我早晚对着,心情愉悦不是?我这其实不是爱他,是爱我自己呢。你说男人吧,也就那样,俊的丑的、有钱的没钱的,都不老实。我家又不指望男方赚钱养家,我与其找个丑的回来气我,还不如找个美的,便是当个花瓶摆着,看了心情也好,日后若能生个可爱的娃娃也算不亏。”
“……你倒是会精打细算,但不巧,我中意得很,不打算让给你。就是买花瓶,也该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伯川觉得自己要被她们气吐血:“喂,谁是花瓶?你们要不要问问本人的意见呢?”
无人理会。
“说先来后到,也是我吧?我可是认识他有一年多,你是新近才来的。”
“我……”琅寰又不好明说他们二十几年的夫妻了。
伯川被拔除记忆后,她念及往日他困于宫中,对自由十分向往,又在道圣台地牢里待过,很是可怜,便趁此机会让他出宫,想着让他过一段“自由”的日子,算作对他的弥补,正好自己也趁那段时间解决一下荣王同党的问题。
她有让暗卫保护他,暗卫会定时向她回报,起初钜细靡遗,后来为了给伯川更多自由感,就更宽松了,令暗卫小事不必再向她回报。
没想到惹出这档子麻烦事。
琅寰摆出架势:“你若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气。”
“本姑娘不是吓大的,来就来。”任逍遥也摆出架势,“咱们过几招。”
“以你的家世才貌要找什么样的夫婿没有?非要苦苦纠缠,跟别人争男人吗?”
“你才是,我看得出来,你非常人,何必执着一个男人?”
“别人就罢了,但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琅寰强调。
“那你问他咯。”
“我再问一遍,跟不跟我走?”琅寰问伯川,“你可想好了,别后悔。”
伯川一脸“可算问我了”:“不,问多少遍都是不。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看看你,自大、自以为是、自说自话,有考虑别人吗?骄纵蛮横、一意孤行,跟头牛似的,一点也不善解人意……”
琅寰被气笑:“你还真是委屈了,但你能站在这里,就是老娘太善解人意!”
“看,又恼羞成怒。你若是善解人意,为何听不懂我说话?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早就拒绝你了,我都躲着你了还要怎样?是你苦苦纠缠不休,我跟你这样的人没法过日子你懂吗?你说爱,你懂爱吗?你都不尊重我的意愿!你给我的那些东西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虽然强留他在身边的,但琅寰已经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晕。
“我要你放手。”
“除了这个,别的我都可以答应。”
“你看你就是这样,所以别装温柔体贴,你做不来解语花。除了这个,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一定要这样?”琅寰耐心渐失。
“一定要这样。”
“跟我走!”
“不!”
“是你逼我。”琅寰一掌拍向任逍遥,逼她放手,随即用力拽过伯川,朝随从下令,“让他们待着,谁敢跟过来唯你们是问。”随从迅速上前站成一排,挡住其他人。
伯川却一口咬在她手上,挣脱她,抢了旁边随从的腰刀横上自己的脖颈。
琅寰失声喊:“你疯了?”
“我没疯,如果你听不懂我的话,我就再说一遍,我不会受你挟持,你别想强迫我!”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他目中的坚决与脖颈上渗出的红色刺痛了她,“我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吗,让你这么抵触?”
伯川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抽痛,反而笑起来:“好好好,都是我蛮横,都是我不善解人意,是我强迫你,都是我的错好吧!你不必如此,你知道无论如何,我不可能伤害你。”笑完了,她定定看着他,似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你想要自由是吗?我给你。你我之情,一笔勾销。”她旋身就走,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