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了,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伯川问。
“早就准备好了,自从你与老牛联系上,他得知契约的存在,就潜入人间翻遍各种典籍,还真叫他鼓弄出一套隔绝阵法,只是时效有限,人类的东西就是复杂。不过这些年他不断改进,拉长时效,应该足够你用了。若不是你让他们按兵不动,他早想去捞你。这回去接应你之前,他就在玉清池排布好了。倒是你,之前让你回来也不回来,怎么突然决定回来?你说的法子,咱们之前不也跟你提过?你说不能确保奏效,谁又说服了你?”
老树说得没错,用天地灵气洗涤魔气的法子,他们早提过,伯川其实不是很抱有希望,所以万宝皇后找到他后,那套说辞,起初他不是很有兴趣。毕竟是凡人有些想当然,他根本不打算理会,甚至她莫名的急切与关心都让他无甚耐心。
他印象中自己只跟万宝皇后打过几回照面,其实对他来说,除琅寰以外的其他人都差不多,他根本懒得费神去记。
但万宝皇后有几句话提醒了他:“即便神君愿意为陛下放弃那广袤的天地,放弃方外的自在,可神君真的就不担心,哪日伤了陛下?我听闻许府的公子就死在道圣台的地牢外,死状可怖。他固然死不足惜,可我想神君恐怕不希望哪日醒来陛下也那般躺在你眼前。”
许幸的事他无意辩解,问:“万宝皇后为何而来?”
“本宫的来意,本宫一开始就已经说清楚,本宫愿为神君分忧,助神君离开。”
他重复问:“万宝皇后为何而来?”
万宝皇后稍愣,继而道:“我为神君,也为陛下。我深知困守宫中不得自由的痛苦,神君不属于皇宫这座牢笼,我不忍心看神君受制于此,在牢笼中委顿。您是天上的金乌,神光可耀大地,是春初最美丽的花、盛夏最伟岸的树,您应当在山野间呼吸清晨最新鲜的气息,坐在翠色的草地上闲饮最甘甜的清泉……”
伯川的笑声打断她:“我应该?凡人不要试图揣摩本君的心意,那是你的应该,不是我应该,你还没有资格告诉本君应该做什么。以及,别将本君与你等相提并论,皇宫对本君来说算不得牢笼,没有人能真正困住本君,”尤其在他的神魔之力不断增长的现在,“本君在哪里都是自由的。”
“难道神君不想离开?”万宝似乎难以消化他的话,难以理解怎会有人对崇高的自由无所谓呢?
“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他体内魔气愈发嚣狂,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无法控制,他不容许自己有可能会伤害到她。在那之前,要么找到解决的办法,要么他消失。“你想要为本君效劳?本君可以给你机会。”
“……”
“不是谁说服了我。”伯川告诉老树,“是时候到了。我闭关期间,你还需与老牛加强巡视,她随时会追过来。”
“她若追过来,我等该怎样办?”
“无论是用迷阵将她赶走,还是用你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她骗走都成,尽量不要起冲突,即便起冲突也不得伤了她。我相信你有分寸,所以守护阵按照日常等级开就行,开得太高,会引她怀疑。”琅寰那个人精,不刻意反而更好。
他还是低估了琅寰。
老树叫苦不迭,伯川闭关没多久,琅寰果然寻来,二话不说一剑就劈了山上的守护阵法,又二话不说砍碎他们给她准备的骗她下山的迷幻阵。
这会儿双方对峙,他们用上了最无奈的法子:三寸不烂之舌,为此特地让能骗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狸上阵。
怎料,对方油盐不进!
小狐狸说得口干舌燥,瘫软一边,老牛是个急性子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干一架,老树好说歹说给他拦住:“没想到再见,女娃娃大有长进。”尤其她那把冒着紫火的剑着实厉害。“但,神君真不在山上。女娃娃聪明,该知晓神君又不笨,他最不可能回的就是神渺山,这不,你一下子就追来了。你若不信,可自行感知我想女娃娃自有办法,或者我等也可以让开,让你上下都翻找一遍如何?只是那样就太兴师动众,你也是在山上待过的,就真的忍心惊扰大家伙?”
“正因为待过,所以我给您面子,只要你们交出伯川,我立马离开。”
老牛急躁:“你这死丫头怎么听不懂?不在,他没回来听懂了吗?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人话?”
“你们说的是人话,但我自有判断!叫他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对你们不客气!”
“嗐,你还不客气?老子才要不客气!你拐走咱们神渺山之神的罪,老子还没跟你算账,这回索性一并算了!”
“他如今已是朕的人,扣留朕的人还敢叫嚣?好啊,要较量是吧,来啊!谁怕谁?”
跟随而来的道士们拔剑出鞘,小妖们也亮出兵器,个个怒目圆瞪,双方剑拔弩张。
老树仍试图做和事佬:“神君不见,女帝心急情理之中,神君也是神渺山之神,我们的心急不亚于女帝。可他真不在这儿,天大地大,以神君的能耐,想去哪里都是轻而易举,女帝与其在这里与我们为难,不如赶紧去其他地方找。若有需要,小家伙们也尽可以帮忙,早日找到神君,女帝能安心,我们也能。树老弟们,送客。”
他一声令下树林里窜出无数条树枝,它们在琅寰与道士们面前结成一道屏障,几条树枝出列,做出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