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舍人王诗来问。
许幸的贴身太监曹德控诉:“我家公子与那位遇上,不过同路说几句话,哪知他竟趁我家公子不备,将他推下台阶。这要是摔出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琅寰走来,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跪下,“恳请陛下为我家公子做主,他不想生事端,奴婢却不忍心欺瞒陛下。”
王诗询问伯川,伯川不答,曹德更来劲:“陛下请看,他心虚!”
许幸心想,这回还不叫他吃瘪?让他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不过一个以色侍人、无后台无背景的侍君,就算女帝偏袒,自己摔成这样是事实,女帝总也得小惩大诫,才好给许家交代。
没成想,琅寰摆摆手:“你家公子都摔成这样,还有空在这儿哭?赶紧把人扶回去啊!”
“那个,他?”曹德手指伯川。
琅寰喝道:“什么他,他是你能手指的?”曹德赶紧缩回手:“但是,他推我们家公子……”琅寰打断他:“什么推?谁看见了,你们看见了?”身后的宫女摇头。
“我看见了。”曹德依旧不知死活。
“哪只眼睛看见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那好办。”琅寰下令,“既然他的眼睛无用,把它们都挖出来,两只。”
吓得曹德瘫软在地,许幸也惊了一跳,跳起身就过来求情。
“朕再问一遍,谁看见了?”
曹德不敢吭声,许幸赔笑:“是我自己不小心,怨不得伯川哥哥。小德子也是为我着急,误会了伯川哥哥,求陛下看在我,”触到琅寰目光,他改口,“看在许家的面子上饶他这回,我在宫中都是他作陪,不能少了他。”
“既然这样,”琅寰警告曹德,“本次朕不欲追究,但你记好了,留你在公子身边是为了照应公子,倘若你照顾不好公子,只会搬弄是非,朕就拔了你的舌头,把你丢去喂狗,听懂了吗?”
曹德脸色煞白,不住叩头:“懂了懂了!奴婢再也不敢!”
“那就赶紧扶你家公子回去,再叫两名太医。传朕口谕,让郑院使亲自跑一趟,确保无虞再来禀报朕。”
许幸讪讪,女帝表面周到,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当然也无人敢挑,实际上,送都不送他一下。
要说宠,他觉得该不是这样,要说不宠,她却又叫郑院使亲自跑,不可不谓隆恩。这让他心里堵得很,偏生无法发作,十分不是滋味。
他们走后,伯川开口:“怎么回事,你不问一下吗?”
“肯定不是你做的。”
“这么相信我?”
“你要想推他,一巴掌能给他甩到宫外去。所以多半反过来,是他想推你。”她上去扯住伯川的衣袖前后查看,“让我看看是不是全须全尾。”
“你都说了我能一巴掌给他扇到宫外去,自然也不会被他怎样。”
“那我可不信。”琅寰拽了他,“这就跟我回去,让我好好检查检查。”
进了千秋殿,宫人们退下,她就毛手毛脚,伯川抓了她的手:“大白天的,不正经。”
琅寰委屈:“可不能怪我,谁对着你还能正经?那她一定是不行。”她又八爪章鱼似的缠上去,伯川将她拽下。
他想到方才在廊桥,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之间不是利益。然而他会出现在京师,本就是被琅寰坑了。
“你对我到底……”他忍不住问,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从一开始,她接近他就是有目的的,有什么可问?
心情有些烦躁,他丢下她疾步离开。
逃也似的身影,让琅寰不免怅然,他心中有迷惘、徘徊,她能感受到,可:“我的心情,难道你真的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台阶下的伯川顿住脚步,背上的曼陀罗纹传来灼热感。
留在京师,除了契约的束缚,也就为这一点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