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凌迟比他们想象的都要更长,老巫说需要整整七日,老巫还说,好在宅子不远处就有一座乱葬岗。之后,琅寰才明白她的意思。
除了锁着伯川的铁链上刻有符文,屋子地板上还摆布着一个巨大的阵法。第二日,老巫继续前一日未完的纹路,阵法的作用便显现出来。随着印纹的完成,大阵启动,空间顿时变幻。
周围一切消失,无尽的黑暗笼罩而来,黑暗隔绝了他们与外界,在这方空间中,阴气四窜,鬼哭狼嚎,仿佛有无数冤魂从四面八方聚涌而来。琅寰尚不知发生什么,伯川已为之变色。
“你们疯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冰冷颤抖。琅寰只求他更强大的法子,不知具体在发生什么。见她不明所以的样子,伯川祈求:“让她停下,别这样琳琳。不,你不是琳琳,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别等事情无可挽回了,再来后悔。”
他甚至有些惊恐:“你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让她停下,现在还来得及。寰寰,”琅寰惊愕,这还是他得知真相以来第一次唤她名字,“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心甘情愿地帮你,我们慢慢来。别做这种事,别让我们之间变得无可挽回。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乱窜的黑气不断钻入他体内,每钻入一道,他的瞳仁就变红一分,周身的气息也更狂乱一分。
琅寰这才察觉不对劲,有些惊慌地问:“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老巫嘿嘿阴笑:“我以为你知道,他已经是近神之躯,想要更强大,除了成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炼神啊。”
“炼神?”
“这世上,神代表光明代表纯净,魔代表黑暗代表污浊,可你知道吗?不论多强大,它们都是偏颇的,最强大不可摧的是无形无状无名无尽。”老巫吐出两字,“混沌。就如阴阳相合始生万物,神魔相融才能催生混沌。”
琅寰呆住,老巫继续说:“炼神,就是用各种阴气怨气戾气鬼气魔气,一切阴邪之气灌注洗炼神的纯净之躯,让它们污染神格,将神从神坛上拽下来。”她神情一股难以掩饰的疯狂,手舞足蹈,“让神跌落,激发神格的另一面,魔格,让他不断不断地近魔,然后,”她乱舞的手骤然收住,“就悬停在神魔交界的那个临界点。”
“没错,就是那个临界点。”她脸上露出极致的向往,“非神,非魔,最完美的存在。”
“但不会那么容易?”
“对,你说对了!想要创造出混沌,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她陷入深深的欢喜,“我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近近神之躯,第一次有机会施行我伟大的创造,我必须感谢你!”她陡然凑到她跟前,“你放心,我一定会十分十分谨慎,只是我必须告知你,意外也是常有的,比如:在无限近魔的过程中,他很有可能就此坠入魔道,成为真正的魔,此阵失败。至于那之后,会给这世间带来怎样的灾祸,我就不能保证。”
琅寰心下一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旦伯川堕魔,只怕就会脱出她的控制,一个不受控制的魔,会带来的灾祸不可想象。
伯川证实了她的猜想:“你真的想看我毁了这个世间吗?一旦堕魔,你知道的,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我不行,你也不行,即便我再爱你。别让事情,走到无法转圜的地步,寰寰你是聪明人。”
“停下。”琅寰立即决定。
他说得没错,她不想毁了这个世间,也不想他堕魔。她从未想过永远禁锢他,到她死的时候,她就会放他自由。她只是想他留在她身边一世,她的一世也不过几十年,那该不算很长的吧,她想。
她不想让他这么痛,不想毁了他。
琅寰扑过去阻止老巫:“我命你立刻停下!”
“没用的,已经停不下来了。”老巫摇头,“大阵开启,不可扭转,若是强行停下,我们三个都会在此空间被怨魂撕碎吞噬,只有完成,我们才能脱离此地。”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巫手中用来在伯川后背刻画咒纹的银锥尖头的光,越来越盛,颜色也越来越深,第一日还是白光,到现在已经是绛紫色,好似纯洁被染黑。光锥颜色加深一分,伯川瞳仁就血红一分。
到后来空间充斥怨气,哀嚎尖啸无处不在,伯川的痛苦也更甚。由起初尚且能自持,不肯让自己泄出半点痛吟,到现在将铁链拽得哐当响,嘴唇一遍遍咬破也无济于事,仿佛要将他撕裂的痛呼从胸腔里溢出。
老巫又落下一锥,拔起来似乎带了血色,伯川呕出一大口血,看得琅寰心惊肉跳:“你想想办法,你没看见他很痛吗?”
“要成事怎能不付出点代价。”
“这是一点代价吗?”伯川看起来要碎掉了,“我不要了,你住手!”她去抢老巫的光锥,才触到光锥,空间里原本顺从光锥引导的怨邪之气躁动起来,大有失控的迹象。
吓得老巫赶紧将她推开:“你别乱来!我说了不能停。深渊你都敢踏这会儿怎么婆婆妈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