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对方坐起:“我想到该做什么事了!牡丹送了一株金昙,说是就在今夜开花,快,咱们一起去看看!”
于是,下一刻两人对着金昙发呆。
金昙花开时,满室生辉,花开又花谢,伯川心满意足带着琅寰回到床上。见他闭眼,琅寰躺在他身侧闷闷问:“你就不想做点别的?”
“还要做什么?对了,还有一事!”他又跳起来。两人半夜三更在屋里,整理起收到的礼物来。“摆放一地,我实在看不顺眼。”屋子恢复整洁有序,伯川甚是满意。
……
折腾到快天亮,伯川反而愈发精神,推搡琅寰:“我又想起一事,咱们可以一起去做。”
累瘫的琅寰扒住床板:“服了你,饶了我吧。”死也不跟他去做什么鬼的“爱做的事”了,她要睡觉!
天明,伯川使尽一身牛劲,终于肯安心睡去。日中醒来,身侧已空,衾被冷凉,伯川洗漱了,在院后的竹林里找到人。
她手持一根竹棍,不断劈打在老竹上,泄愤一般。
伯川上前的脚步停住,从她的低吼中,他听出压抑与某种为难。也许之后,他可以跟她谈起,可以好好安慰她,但不是现在。他想,不论是何缘由,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人待着。
明天吧,明天他再找她好好谈谈。
明天,他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告诉她不论何事,他都在她身边,他的怀抱永远为她敞开。
明天……
收了竹棍,琅寰寻块石头坐下,定定盯着竹林幽深处。
她不是没得选择,她可以忘却尘世的一切,母后、皇位,本该属于自己却被人夺走的一切,接受命运的安排,就在神渺山隐姓埋名度过这一生。
她相信会是非常美好宁静的一生,不会有人来打扰,即便有,伯川会为她挡在门外。她相信伯川是个可托付之人,没有人会责怪她,责怪也无用。
可她,不能也不想。
属于她的东西,凭什么拱手让人,她自是要夺回来。
以及……
伯川是可以托付,但她绝不会全然将自己托付于任何人!
这其中区别很大,问题在她不在伯川,父母教给她的是帝王之术,是进攻性思维。棋枰之上,所有人都应该是她的棋子,都应该为她服务,她是一切的主人,一切的中心,他们都应该为她所掌控。而不是放任自己去依靠他人、攀附他人。
她是参天的树,是可以扫荡乾坤的利剑。
留在山中生锈,不是利剑的归宿。
竹叶飘落,被离开的步伐踩踏。逐渐坚定的步伐,诉说它的主人已做下选择。
日上树梢,屋里亮堂,伯川醒来,红烛已燃尽,衾被又冷。昨天他醒来,新人不在身边,这会儿又不在,他预想的浓情蜜意的清晨泡汤。钰琳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时没少赖床,这两日反倒忙起来,不知忙活什么。
人不见,屋内却多了些物什,几只樟木箱,他在钰琳屋内见过,想来是钰琳搬过来。他心下一喜,她还挺有仪式感,既然成亲,两人自然要住在一个屋内,举案齐眉,亲密无间。
爱在两人之间流淌,他能感觉到,心中一阵暖意涌动。
他打开樟木箱,内中都是钰琳的日常用物,那箱是贴身衣物,这箱是文房四宝。他拿起小巧的石砚,砚头趴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肥猪。伯川嘴角不自觉翘起,是她喜欢的东西,她总是喜欢一些奇奇怪怪却又可爱的东西,像她这个人,到处透着纯真可爱。
石砚下压着一本册子,册子没标明是什么的,但纸皮有些磨损,说明她翻动得很勤快。会是什么呢?账本吗?他好奇打开,却发现记录的都是每日事件与对方心事。
他意识到这是对方的秘密小册子,本不该再翻下去,可他的目光被某页上的字眼吸引:
他以为我与他成婚是一心爱他,是愿意留在神渺山当他的新娘?去他的神之新娘,我根本不稀罕,不在意。我所做的一切,靠近他、勾引他,不过都是为了达成我之目的。成了婚,他就会是我的囊中之物,为我所用,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伯川脑中轰然炸响,他确认是钰琳的笔迹。
脑中有声音告诫他,不要翻下去,真相不是他想要的!但他,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手向前一页页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