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知县让门房带人进来,上下打量一番,却是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年纪轻轻何敢吹嘘为本官解忧?你又怎知本官有忧?”
小道士:“大人瞧我年纪轻,就小瞧我?我可是龙虎山嫡传弟子,不露一手,岂不是损了家师的名声?”
他脚踏罡步,手指掐得飞快,口中念念有词,倏然睁眼:“经我掐指一算,大人正在为丢失了重要东西烦恼。那样东西不仅关系到三位,还关系到……”他手指上面。
三人对视一眼,不置可否,军爷道:“你知道丢失的东西在哪儿?”
小道士再闭眼:“能感受到,它们还在,就在不远的地方。”
“还在?在不远的地方?”知县起了点兴趣,“你倒说说在哪里?”
“这个嘛,”小道士睁眼一躬身,“找是能找到。”
“当真?”贾正直欣喜。
“当真,但我现在只能感应个大致方位,想要感应具体位置,还需摆阵做法!”
“何时何地可摆阵?”
“因要借助大人身上的金龙之气,是以摆在知县府最为稳妥,某一算,今夜恰是摆阵的好时候。”
“金龙之气?”
小道士朝知县拱手:“尔等有眼不识泰山,你们眼前的知县大人可非凡夫俗子,是有金龙缠绕庇护的。大人一身金光闪闪的祥瑞之气,你们看不到吗?”
贾正直与军爷被他问懵,愣愣摇头。
“也是,你等凡夫俗子自然看不见,便是我一个修行之人,也不敢直视大人太久。”说着他避开眼去。
知县听出味来,乐呵呵:“谬赞谬赞,那就请小道士今夜在府中开坛做法。小道士可需要帮手?”
“某自有帮手。”
门房送走小道士,军爷问:“就那小身板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大人你还真信他?”
知县大人笑得意味深长:“信?我信谁?你们搞那么一出各家各户搜粮食,就是藏得再好,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知道知县府丢了东西,不足为奇。”
“那大人为何?”
“这正是大人高明之处。”贾正直道。
“哦?你知晓?不妨说说,本官如何高明?”
“这个时候会找到知县府来的两种人,一种想浑水摸鱼的骗子,另一种嘛,若不是骗子,还敢大言不惭说知晓东西在哪儿,就只有……”
军爷也转过弯来:“贼人!他们居然这么大胆,还敢出现?”
贾正直皱眉:“这正是某想不通的地方,他们偷了粮食不赶紧跑路,还往知县府凑是为何?”
“不管为何,既然他们敢出现,本官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所以,大人是请君入瓮,大人英明!”军爷拱手。
入夜,小道士依照约定带几名助手前来,在知县府小厮的帮助下,于后院搭台。“做法期间不可被打扰,所以还请知县大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小道士说。
“自是,你们都退下。”赵知县吩咐。小道士的要求在他意料之中,这贼人尚不知,军爷已经带人在院子外面埋伏,今夜他们插翅难飞。小道士咿咿呀呀,似模似样,赵知县在一旁愣愣瞅着,心想,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把戏。藏在衣袖里的手轻轻摩挲事先准备好的陶瓷杯,只要往地上一摔,院子外围着的人就会蜂拥涌入,将他们统统逮住。
少时赵知县问:“大师可探出东西在哪儿?”
“已探得。”小道士收了剑,“就在县城西北的山里。”
“是何物?”赵知县捏住瓷杯。
“一袋一袋,堆积如山,内中正是,”小道士走来,盯住他,“百姓救命的粮食啊,你这个狗官!”
“本官就知道你们来者不善。”赵知县抛出袖中的瓷杯,却见瓷杯悬浮在空中不动弹。他想大呼,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巴。
暴突的眼中,映出一道飘逸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飞,环佩叮当,似仙非凡。伯川捞起未能落地的瓷杯,在香案上摆好:“接下来你想怎样办?”
小道士下令:“把人捆走。”
神渺山脚下闲置的茅草屋内,赵知县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摘了胡子恢复女装的琅寰一边啃果子,一边拿只奇怪的藤蔓手掌拍知县脸蛋:“写不写?”
赵知县肿着一张脸支支吾吾:“这,这信写出去,本官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