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吵,它们就凉了。就这么着,我去。”不等老牛再开口,她跳入水中,向最靠近的凸起奋力游去。
“小心。”老牛喊。
“我不敢看。”小兔子捂住眼睛,其他小动物屏气凝神。
琅寰爬上凸起站稳,不敢耽搁,纵身跳向下一个。好在她平衡性很好,几次脚下打滑,都能及时稳住,就这样一连跳了好几个。
岸上看着的,心提到嗓子眼,小浣熊不由赞叹:“她可真勇敢。”
才说完,琅寰刚踏上的石块被激流冲得粉碎,人掉入水中。大家伙惊呼,幸而腰间的绳子拽住她,才让她没有被冲走,但她几回想伸手去够另一块石头,都够不着。
水浪很急,接连几次,琅寰都碰到石头了,又被拍回来。眼看离石头越来越远,她心急如焚。
便在这时,腰间一紧,她被什么缠住,拽向石头。声音从水下传来:“别怕,是我。”
“还有我!”小蛇的声音。琅寰会意,是大蛇母子。
在蛇母的帮助下,她攀上石头,朝水里挥手:“谢谢你们。”
终于,她成功跳到目的地,对岸盯着她忘了呼吸的小动物们松口气。琅寰拽起绳子,以自己的身躯架起滑索,让小动物们分批坐进木桶,然后招呼对岸:“拉绳子!”
“谢谢你。”小动物们先后上了岸,剩下最后一只小麂子,它跑过来,“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等你们都安全了我再跳回去,就像刚才我跳过来那样,你看见的,别担心。”
“可是又有几块石头被冲走了。”
“没关系,我这么厉害,跳得更远就是,快走吧。”
“那你小心。”
小麂子上岸,对面的小动物纷纷喊:“琳琳快回来,水更大了,快呀!”
琅寰到水边,发现刚才跳过来时落脚的凸起没剩几块,不禁头大,跳回去的难度变大了。然而,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水位还在上升,她脚下的石头也很快会被淹没。
来的时候脑子发热没觉得害怕,这会儿瞅着湍急的水面,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愤怒的水声,反而害怕起来。
琅寰在心里将自己骂一通,硬着头皮往咆哮的水中跳去,就在快要上岸时,不成想脚下一滑,再次掉入水中。这回绳子没能承受住水流的冲击,骤然断开,不过两个沉浮,人就被激流卷走。发生得太突然,小动物们根本来不及施救。
水灌满耳鼻,湍流拍得她头晕眼花。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但她根本没打算死在这里。
沉下去前最后一眼,有谁从天而降,踏花而来,一如初见。
靠在温暖的怀中,嗅着熟悉的气息,回了魂的琅寰哇一声哭出来,不断捶打来人:“你怎么才回来!我差点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去那么久,你干脆别回来了好不啦!”
“对不起。”对方抱住她。
“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抱住她的手臂收紧,“我知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第一次他这么用力地抱她,第一次她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害怕与自责。
灯笼草的光芒中,巨大的水龙卷盘旋而上。转眼,奔涌的洪水被吸入伯川抛出的酒葫芦。
收了水患,遣散小动物们,伯川带琅寰回到小屋。
洗个热水澡,琅寰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春寒料峭,怕她还嫌冷,伯川又拿来一床被子。
“不要,够了。”
“裹上,听话,等下着凉。”
“都说不用了。”
两人拉来扯去,琅寰干脆张开被子扑过去,八爪鱼似的扒住他:“要不你给我取暖?”
“好啊。”伯川把她圈进怀里。
“不对,你以前都会害羞地跑开,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是以前,以后都不会跑开了。”
“为什么?这样不好玩!”琅寰推他。
“别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以后都不会放开你,不会再留你一人。”他就这么抱着她安稳地在床上坐着。“还说我笨,你才笨,不知道危险吗,还要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凡人,会被淹死?”
“那怎么办?你也看见了,都是一群吓坏了的小家伙,老牛又笨重,当然只能我去。”
“别再这样冒险。”
“那你就永远和我在一起,保护我。”琅寰仰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伯川没有笑,一双乌黑的眼深邃几分。他低头,靠近,春樱般的唇覆上她的,婉转轻碾、慢舐巧嘬,一个漫长濡湿又带着花香的吻。
“说好了,永远。”他在她耳边轻轻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