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吗?”
“我,我……”
这时,黄鹂妖求见的声音传来,伯川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扔下碗落荒而逃。
琅寰伸手抚过自己仿佛还留有余温的唇,笑出声:触感比她想象的还好,伯川那丰润的唇果然十分柔软。
“大人我真知道错了。”黄鹂妖苦苦哀求。她本不想来,还是小姐妹提醒说钰琳初上山时有一只猪妖为难她,之后那猪妖就被卸去妖力赶下山,如今钰琳与大人相处两载,她伤了她,大人岂能轻饶?她这才赶忙过来赔罪,没想到大人真要赶她下山。
“是啊,大人念在她初犯,饶她这一回吧,她真的再也不敢了。”小姐妹也求情,“她从小在山上长大,您让她下山往哪里去呢?往日小郦也没犯什么大错,这回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她已经很后悔、很自责,请大人开恩,给她改过的机会。”
伯川却不应声,只淡漠看着台阶下的她们。
郦那罗终于害怕起来:“我知道口说无凭,都怪我会化形了就忘乎所以,都是我的错,是这些讨厌的羽刃的错,要是没有它们就好了!”她发了狠,动嘴撕咬自己的羽毛。
小姐妹被她吓到,哭起来:“你别这样,大人就算怪罪,也不至要了你的命。大人最仁慈了,他不会要你这么做的!”
然而伯川没有阻止,郦那罗就知道还不够,她一面咬拽羽毛,一面磕头高喊:“郦那罗知错了,请钰琳妹妹恕罪!”一遍又一遍,伯川不出声,她就不停。
不一会儿,她便将自己一双翅膀扯得血淋淋。
伯川心生不忍,刚好钰琳的声音“算了,我也没事,饶了她吧”飘出,便松口:“你可以留下,但既有此过,明年不得参加神婚天选。”
这却比要了她命还糟,郦那罗急欲争辩。她的小姐妹连忙摁着她道了谢,将她拽走。
借着伤势,过了段清闲日子,琅寰渐好起来,百无聊赖间想起自己又该写“家书”了,于是铺纸研墨。
“父亲、母亲大人在上……”
“……女儿心中有了人,每日陪他游玩赏花,为他洗衣做羹就很开心。父母亲若是看到他定然也十分喜欢。他是那样好看,是我见过这世间最好看的人,尤其他在坐在树下,杏花飘落他的发上,那一幕比人世间最美的画还要美,我能一动不动在旁边看上一整天。好想,好想摘下山上最美的那朵山茶花,簪在他的发间。”灯下,伯川缓缓念出最后这段话,琅寰炽热的眼从眼前闪过,伯川感觉自己的脸又热起来。近来,他似乎总容易脸发热,也不知是不是病了。
他拿着“家书”很是为难,这要怎么回?自从得知钰琳家中遭遇变故,而他又难以开口告知她真相后,他便担起了扮作她家人,给她回家书的重任。
可这封泰半都在犯花痴,向“父母”诉说女儿家隐秘的心事,令他很是为难,毕竟他又没给人当过父母。最后不得不向见多识广的老牛请教,才完成回信。
“……若是喜欢便去争取,切记要诚心相待,父母亲在此预祝女儿心愿达成。”念着“父母亲”给她的“回信”,琅寰差点没笑出声来,伯川还细心地给家书盖上了从乐平城过来的驿站信戳,真是难为他了。
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颇有收获,伯川这封回信不就是在鼓励她再接再厉?他对自己也不是没有好感嘛。
说再接再厉,就趁热打铁,虽然时候不早,她还是收好信件,去向伯川请教。这个时候伯川该是在入浴,正是好时候!
她过去伯川的寝屋,门果然上了栓,内中传出细微的水声。琅寰轻推了推,推不开,拔下头上的竹簪,从门缝伸进去,轻巧一拨,就将门栓拨开,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之后蹑手蹑脚推门而入,果然屏风后,氤氲雾气间显出伯川绝美的侧脸。
靠近屏风,她才放重脚步,“哎呀”尖叫出声,一面捂住自己的眼睛,一面惊惶道:“我见门一推就开,便进来了,没想到你在……唐突了,我这就走。”她嘴上说走,脚下却一步挪不到两寸。“你入浴怎么也不关好门?”不想挨骂,自然就得先发制人,“撞上这等事,若叫旁人知晓,日后我还怎么嫁人?”
她退出去间隙,伯川已经披好袍子坐在了堂中,等她磨磨蹭蹭退出来,没好气道:“你可以走得再慢点!”她进来伯川就已经发现,没戳穿是想看她做什么贼呢,她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哎,你已经出来了?我怎么没看到?”琅寰赔笑,“别生气嘛,我不是有意的,都怪你自己没关好门,叫我一推就开了,我还以为你在写字。况且,你是男我是女,便是你叫我看了,亏的也不是你。”
“难不成还是你?再说什么叫你以后怎么嫁人?前几日谁嚷嚷要参加明年的神婚天选?”伯川瞬移到她面前,恼火地瞪着她。
琅寰嘻嘻笑:“怎么?你很生气?”
“神婚天选不准备参加了?早就知道你们人类言而无信!”
琅寰伸手拽了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你希望我参加?希望我被神树选中?你生气是因为,你喜欢我是吗?”她踮脚凑到他耳边,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叫伯川汗毛竖起,一把将她推开。
琅寰就势脚下一滑,往后倒去,拽着伯川衣襟的手却不肯松开。伯川被她扯得一个踉跄,也倒下去,撞到地面前,他眼疾手快,调换了两人位置,替琅寰免去一灾。
琅寰心下一热,趴在他身上,手上却没停,见他衣襟大开,手指轻佻地划过他光洁的胸膛:“你就这么喜欢我,舍不得我受一点伤?”
“谁喜欢……”
没出口的话,被一吻封缄,待琅寰的唇离开,伯川依然呆愣着,半晌回过神控诉:“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怎如此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