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前去替陛下送礼不假,却未与姑娘有过照面。”
他说:“与你记忆有出入的是,我送礼在前,你起舞在后。不过姑娘那日舞姿惊艳绝伦,除了我,怕是旁人都难以企及。我记得,那日并无插曲。”
“并无插曲?”
我琢磨着他的话,想到那两颗红珠,那是何寓意?
紫珠、骆尚书、代王、陆长青……这些人究竟与恶鬼新娘有何瓜葛?
我锁眉闭口不言,只觉脑中似有一团迷雾阻挡,将一切能通的路径全都阻拦,毫无方向可走……
既如此,我左思右想,不如随意找个出口,走走看吧。
“你可记得碧清所说那人,兵部尚书——骆文康?”我问。
“记得。”陆长青道,“此事与他有干系?”
“嗯。”我说,“梦里他乔装小厮前来见我,看我那贴身婢女的神情,我与此人联系颇深。而且,据你调查,我此次去代王生辰宴献舞,便是此人推举的,又在此人的府上住过一段时间。既然代王、仙韶乐府这里走不通,何不从骆文康这里尝试看看?”
“姑娘说的并无道理。”陆长青拿起毛笔,在那蛛网旁写下了骆文康的名字,“他与代王的关系确实匪浅,就算他非主谋,也脱不了干系。”
眼见着又有一条小路可走,我心稍稍放了下来。
但看见陆长青那张忧愁的脸颊,虽他说过无碍,我却不免又替他捏了把汗。
“今日我侥幸使出神力,替你解围,但你毕竟得罪了那些宗室,他们就算现在不找你麻烦,也会想尽办法给你使绊子的吧。”我说。
“姑娘聪慧,某难瞒姑娘。”他放下毛笔,眼神深邃似山涧幽潭。
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他现在与平时的模样有些不同。
他的身上似是罩着一层乌色的气息,正如外界人传言他说一不二、手握生杀大权那般,隐隐带着一股阴郁的味道。
“事关天子正统,我便是得罪了满朝文武,也不得不为之。”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大夏自见过以来,不过百年。虽内在国泰民安,外患却屡屡增多。更何况,代王狼子野心,他不会认可少年天子荣登王位,屈尊一人之下,故,巫蛊一事,他无论做与不做,我都要将他遣返封地。待陛下登基一事稳妥,代王便是想翻也翻不起大浪。”
“那昨日的巫师……”
陆长青抬眸看向我,“我原安排了些人马,不料,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萧成济当真如此狠毒?”我说,“那可是他亲侄儿啊!”
“权力面前,无亲子,更何况只是个侄儿。”陆长青嗤笑一番。“世人皆道诏狱生不如死,却又怎知这人心之恶,要比这皮肉之苦更苦上千分万分。
“一入诏狱者,抽筋剥骨,无人生还,这死的正是一群狼心狗肺之人,有何可怜悯的?”
我望向陆长青,见他神情愈发狠厉,心中犹如巨石落入静潭,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来,他对这世间是有那么,那么多的不满。
他过去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让他对这世间如此悲观?
“红鸾姑娘。”
“嗯。”
“依我之见,你与徐明、萧成济、李正之间定然有瓜葛,尤其是你提到的那两颗红珠,指不定是关联着什么重要的人或物,若你能想起尸身在何处,一定要尽快告知我。”陆长青说,“你的尸身一定会告诉我们更多有用、关键的线索!”
“我一定会的。”我向他保证,“不过……明日你可以带我去骆尚书的府上么?”
陆长青看着我,眼神有些疑惑,“非事关案子,只怕不好堂而皇之入府。”
“夜行呢?”我问,“我想这几次恢复记忆,都是与从前接触之人有过照面,想来这骆尚书也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新的线索。”
“此言有理。”陆长青看了眼窗外的月色,今夜万里无云,天际清明透亮,宛若黑暗中的夜明珠。
他说:“此事交于我,明天我带你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