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新娘,陆长青有事寻我,我先去见他,待一会儿事了结,我再来寻你。”我匆匆撂下此话便退出了神海。
果不其然,先前的烈日不见,只闻车轴碾地的声音,我从陆长青袖中飘出,飞快闪身进那把佩剑。
天地动荡,镜中像内车厢在摇晃,我道:“陆长青,我在。”
“姑娘,叨扰了。”他声线低沉,恭敬有礼,不知所为何事?
“无事,我也有事寻你。”我回道。
“姑娘可是想起了什么?”陆长青问道。
我心头一紧,顿生警觉:“大人为何如此说?”
难道他发现我失去记忆了?
“方才姑娘在殿内,于我手心里写了一个‘审’字。”陆长青缓缓道说,“所以,可是姑娘想起了这案中的其余细节?”
原来如此。
听见这话,我那悬起的心重新落到肚子里,:“确实是想起些与案情或许相关的头绪,只是,大人寻我所为何事?很紧急么?”
“也是关乎案子。”陆长青话锋一转,“姑娘可还记得碧清说的那些话么?”
“记得。”
“如今这案子愈发扑朔迷离,事关代王、兵部尚书、乐府徐掌事、你兄长秦英达这几人。”陆长青沉声道,“眼下我需入王府搜寻所谓巫蛊一案,但那巫蛊不过是幌子。不过,此事我也不必瞒你,接下姑娘这案,其实是因为牵涉代王。”
“他果真有谋反之心么?”
“远远不止。”陆长青语气寒意凛然,“代王亲军虽驻守边关,可朝堂之上,大半文臣武将皆被他收买。一旦里应外合,阖城上下,或将再遭血洗。
“如今天子乃先皇钦定,祭天大典近在咫尺,代王登基之机,就在这几日。我必须在期限内擒住他的把柄,拿到罪证,方能保住正统皇位。”
“陆大人此话,是已经找到了他的罪证么?”我问。
“据线报,代王为夺皇位,竟暗中勾结北境鞑靼,私订盟约,暗通款曲、养寇自重!”
陆长青声线压得极低,指尖轻叩佩剑,“姑娘有所不知,我朝立国至今不过三代,元帝在位四十余年,朝帝仅十五年,先皇登基更是只有两年便骤然崩逝。如今新帝年仅十七,根基未稳,又如何抵挡得住蓄谋已久的代王?
何况,他居然借着抵御鞑靼入侵的名义,向朝廷索要重兵与粮饷,实则转头便与鞑靼首领密约——只要助他顺利登基,便割让三关六镇,许草原部族世代互市,甚至与他们共享边地财赋。”
“割地求和,引狼入室!这可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我心头一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失声惊道,“他这是通敌叛国啊!”
“不错,所以待搜查王府之时,还请姑娘倾囊相助。”
“我要怎么帮你?”
“线报称,代王多疑,将私联的密信皆藏于府中。我会给你一张王府地图,烦请姑娘夜潜书房,替我寻出那些密信的藏匿之处。”
“确实是个好计策!”我道,“只是我助你之后,你切莫忘记替我寻得杀我真凶,好让我早日投胎。”
“那是自然。”陆长青道,“此案亦与兵部尚书有关,而那位兵部尚书,与代王往来密切。此番行动,我们便可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
我听得心潮起伏,既有几分被委以重任的得意,又隐隐觉得肩上担子沉甸甸的——这一石二鸟之下,压着的可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我久未回应,他似乎看穿了我的踌躇,低声道:“姑娘不必过虑,王府虽深,却难不住无形无影之人。你只需找出密信,余下的事,自有我料理。”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