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柱抽了一口气,“你们的性子还真是一脉相承,罢了,既然你想要做,我便成全你,若是你想要放弃,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神谕不是完整的,但是神柱已经重新熔铸,神谕是否完整,它都不在意。
“你且想好,有什么节点能改变这个结局。”
问到沈萸了。
沈萸从赤尧山出来之后,便见潮客生在寂昀的身边。她不知潮客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有重钧……
这条路完全被动,这个方向不对。
潮客生又说,在他的世界里面,一出世便没有见到沈萸。
沈萸知道怀孕之后,唯一有危机的就是她为了躲避仇家,闯进稽山,天真等生子。
稽山太冷了,她回去也改不了什么。
阻止怀孕吗?沈萸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仙人怀子不易,怀子也不同于人类,讲究怀胎十月,仙人快的也有三月,慢的也有十年。
是被锁在垩地,被人灌药的那次吗?
沈萸一直认为是这一次,如果是的话,她也是不愿意到这个时候的,她惭愧见到寂昀,她对不起寂昀。
寂昀的情,炙热直白,要把她灼烧。
她次次辜负寂昀,次次将他的真心摔在地上,次次让两人之间难堪。
她选择直接阻止和寂昀相见,不要相爱。
寂昀作为垩地的君王,能把他的族人带往璀璨光明,沈萸留在赤尧山,做下一任掌门,把赤尧山做到上界第一仙门。
日后他要是占领上界,沈萸能和他堂堂正正打一架,不带任何感情,两人下死手,虽然最后寂昀仍会复活,这场战争,赢家只有一个。
沈萸杀不死他,只能学着柏雎的样子,以身为阵,困住寂昀,但她会做的比柏雎好,把寂昀困于一方天地,或是锦盒,而自己做上界的一把手。
“让我去,我师尊把锦盒给我那日。”
“好。”
面前的碎片活动起来,走马观花一样,一幕接着一幕,沈萸惊觉原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放在身侧的手指一抖,急忙按停面前一幕,完全忘记了神柱的叮嘱,手指直接触碰到碎片。
定格的碎片的画面流动起来,缠绕在她的指尖,柔软地像水流,从她的指缝间穿梭,留下一片冰冰凉凉。
糟糕。
沈萸瞪大眼睛,看向神柱。
一阵天璇地转,她再次睁开眼睛,温凉的水清洗她的眼睛,流动的湖水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湖底向上冒着晶莹的水泡,碰到沈萸后,水泡里面的灵气主动供向她,浮出水气交界处,自然破灭。
沈萸跟着向上浮的水泡,划破挤压她的水,四肢渐渐被缠上,先是一道细影,而后又覆盖上一道,沈萸挣扎回头,湖底漆黑一片。
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
她试图用法力,砍断脚腕上、手腕上的细影,细影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她扯断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附上来的速度。
细影原来这时候就有了,是了,细影伴着他出世。
那就这样吧。
沈萸停下动作,任由细影困住沈萸的四肢,拖着她往湖底的黑暗里拉。
最后一缕光被黑暗遮盖。
腰腹被一双手揽住,他发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小腹前,眼前的黑驱散,光争先恐后钻入她的眼睛。
月亮半边蓝的天,浓绿如墨的竹。
清风吹拂,额前的碎发扰乱她的视线。
含笑的浅眸映在她的眼睛里面,沈萸微微启唇,睁着眼睛,安静无措看着这张放大的脸。
他的眸清澈如秋水,目光坦荡,浓密的睫毛一颤,嘴角微微下撇,小心翼翼开口,“你生气了吗?”
带着细碎星光的眼睛黯淡了三分。
沈萸无言,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她甚至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她和寂昀发展到了什么阶段,她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寂昀。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下次不会了。”
寂昀趴在她的小腹上,微微抬着头,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不喜欢和他在水里面玩耍吗?
明明刚才还是很高兴的。
“小萸,你理理我。”
寂昀亲昵叫着沈萸,尾音拉长,脑袋蹭着她的小腹,十指强硬地插进她的指缝里面。
沈萸手臂上立起一片的疙瘩,和后面的他待了百年,沈萸都忘了寂昀最初的模样。
那个懵懂的他,仿佛从来没有活过。
不等沈萸说话,他抬眼见沈萸面上并未出现不虞,大着胆子,学着沈萸的模样,隔着一层衣物,吻在她的肚子上。
滚烫的温度,烫得沈萸一哆嗦。
不对不对。
这不对。
在锦盒里面,她和寂昀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方,现在亲了,以后干什么?
进展快,情感深不是她来的目的。
沈萸想抽出手,却被他死死扣着,吐出的潮热气息,夹杂几个字。
“寂昀,我……”
话没落多久,眼前闪着偏偏的雪化状,她眉头微蹙,闭上眼睛。
“小萸,你怎么了?”
着急的声音加速她脑子的昏乱。
“我把你弄疼了吗?”
“小萸……”
一句比一句小声,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再后面的话,她听不到了。
睁开眼睛,一片花白。
沈萸还没有适应现下的平静,撑在地上喘气。
高立的神柱发着微微的光,冷冷地说道,“什么都没有改变。”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做。
“刚刚是意外,你下次别把我唤出来。”
神柱一愣,“我没唤你,是你自己出来的。”
沈萸手一顿,干笑两声,“继续吧。”
她看着碎片,视线停在两个人的初见。
寂昀破出水面,沈萸伸着头好奇看着他。
不能从这里开始,他们不能见面。
碎片里的时间线,往前拨,沈萸立即指住,“就从这里。”